>卖驴不卖绳，这是规矩！灰驴不待孙牙行把绳头交到我手里，用力挣脱了，“咴咴”两声就地打个滚，起身把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抖了淮彪一头一脸，跑到我身边小鸟依人一般贴着我，把它那长脸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孙牙行拍着手说：“好，好！怀表你干了什么好事，是不是强奸未遂，唵？不然驴怎么会跟你血海深仇？长脸，这驴是你前世小情人呀！”淮彪恨恨地对驴挖了一眼，走过去对驴脸踢了一脚，“狗日的，你踢我一脚可忘了？”驴呲出牙齿要咬他，我轻轻地拽一下绳子，跨步到他们之间，轻轻摩挲着驴脸上刚才被踢的地方，顺手又捅了淮彪一拳，“你这熊人，凭什么踢我的驴！”3买了十几块朝牌（炕饼）、二斤狗肉、两条鲫鱼、一斤羊肉、二斤绿豆芽、二斤黄豆芽、二斤豆腐，对驴说，走吧，咱家回！今天家里添驴进口，晚上得请人来家贺贺，喝几盅。我把驴缰绳系到车栏杆架子上，想让灰驴跟在我车后走，牠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驴却从嗓子眼里发出不情愿的声音，连连摆头把绳子挣脱后自己跑到车前站住。我猜疑牠当时说的应该是，“李家营的路我熟悉。狗记千猫记万，驴不靠记忆，凭的是鬼眼！你把我套上吧，我拉车，你坐车，我拉你。让我凭驴的本能，尽驴的责任。”我很奇怪，“你要拉车？”牠说，“咴咴”——我要拉车。我说：“别急别急，还得备一套行头你才能拉车，今天你跟我走吧。你走在前面，怎么会知道家在哪里？”“啊哈，长脸娶个大辫子！”孙牙行笑着看我们上路，在我身后取笑。“过几天来家尅酒！”我回过头来叮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