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柳道往西边走去。三年前在门前跪死的那人,从前就住在西边的沅沂轩。霭翕园中下人有集中的院子住在一起,唯独此人和张世岚,受到赟公优待。此人名叫明业,跪死那年未至及冠之年,尚未取字。南宫栈三年间时常往沅沂轩中去。可那地方如今早己被搬得什么都不剩,连家具都没有。今早他去打扫,发现张伯走前己将此处收拾好。他感怀,兀自笑了笑。于是跟从前一样,靠在墙边坐下,抱膝埋头,待了良久。悯世令发作后,他打了盆水在旁放着,一遍遍擦拭泪水。一连多日,南宫栈都是如此过的。南宫栈此人出生名门,又到戴天山上学了一副道士飘然之姿,自是讲究颇多、要求极高。不过时过境迁,南宫栈旁的穷讲究倒是少了许多,唯独洁癖变本加厉。他一袭白衣,也只有白衣。遣散家仆后,偌大的霭翕园他天天都要打扫。今日扫东边,明日扫西边,后日扫南边,大后日扫北边。总之就是,处处都要干干净净。或许也是如此消磨时间,否则南宫栈也不知道要如何不去想那些痛苦事。张世岚担心他一人照顾不好自己,便和辛角商量,留了一个建熹间的人在霭翕园中伺候。这日,张世岚己离开足月,书信皆是有去无还,南宫栈不免担心。其实梁州当地章绶票庄的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正因如此才有些棘手。只是一个地方的债务人集体拒不清账,实在不会影响这个在天下皆有分号、每日进出千万两的票庄一分一毫,如此这般南宫栈便不好仅捏着这一点去请示皇帝,求其做主;可此事本质上又跟朝廷的态度息息相关,不去探清情况恐怕日后又要出现、如同今日径情道突然易主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