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何桓做太子时,我已经去世三年。如今他带着太子妃来到我的江南小院中,说是要接我回家。可院里只有繁茂的石榴树,寥无人烟。他见无人应答,于是高声威胁道:沈竹念,孤最后问你一遍,走是不走若还不应答,别怪孤休了你。话音刚落,隔壁院中传来一声嗤笑:她已经死了,怎么走......我死了,死在回江南小院的路上。山匪将我的马车层层围住。身边的婢女、侍卫尽数被山匪斩杀。为保腰间之玉,我奋力反抗,却被砍断双臂。鲜血遍地,入耳的尽是那些匪徒放肆的狂笑。一刀刀一剑剑,剧痛蔓延至全身。我眼中满是绝望。想到已故的爹娘。想到远在京城的何桓。五年前,爹娘上山剿匪,去世时怕也是这般孤立无援。一月前,我与何桓分别,此次一去竟真是永不再见。官兵赶来时,匪徒四散逃去。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正欲咽下最后一口气。视线扫到最近的身影,是相熟之人安淮。幼时他随我爹爹学习拳脚。爹娘亡故后,他又护我们免遭欺凌。我用尽全身力气,唤出了最后一言。淮哥哥,请你帮我照顾好家宅院中的石榴树。此言说完,我感到灵魂似乎脱出了我的身体。我飘在空中,看着他将我带回江南小院。看着他为我照顾院中的石榴树,一照顾便是三年。直至何桓来到小院,他嗤笑出声。你说什么何桓似是没听真切他的话,再度询问出声。我说,沈竹念已经死了,自是不会同你回京了。安淮翻过院墙,再度重复刚刚说过的话。我的灵魂轻飘飘地坐在石榴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三年未见何桓,他已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原本带着些稚气的少年,如今已变成了极为成熟持重的模样。太子的朝服加身,显得更加贵气逼人。他听到安淮的话,面上带了几分怒气。放肆,你怎敢编造这样的谎话来欺瞒孤。安淮眼中闪过嘲讽,手指漫不经心一指。殿下言重了,您贵为太子,我怎敢欺瞒您。墓就在那,您自己看便是。随后又去为那些新栽上的小树浇水施肥。何桓来到我的墓旁,看到我的名字,神情上显出一丝慌乱。随即慌乱又很快消失,他在庭院中大喊:阿竹,你不愿意见孤,孤回去便是。莫要同孤开这样的玩笑。至于之前的事,你随孤回京,孤会给你一个解释。你放心,如今孤已是太子,没人敢对你我二人使脸色了。他一句句说着从前我最渴望听到的话语。描述着从前我们最期盼的景象。只是如今,我已经死了。这些早就失去了意义。院中无人应答。他的面色在虫鸣鸟叫中变得失落。侍卫的身形出现,跪倒在他脚边。殿下,太子妃命人过来传话,小殿下身子不适,如今正哭闹着找您。他面上的失落被担忧所取代,声音也迅速低沉了下去。阿竹,你既是不愿见孤,那孤改日再来。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好笑。口口声声来接我回家,竟是连同妻儿一并带来了。

别离三载送他一座坟  送他一座坟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