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清鹤的康复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身体上的创伤在精心治疗下逐渐好转，但心理上的阴影，需要更长的时间去抚平。我带他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去郊外散步。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重新布置我们的新家。我鼓励他重新拿起画笔，那是他除了奥数和马术之外，另一个隐藏的爱好。起初，他画出来的东西，充满了灰暗和压抑。但渐渐地，他的画里开始出现色彩，出现阳光，出现小动物。有一天，他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孩，站在一片开满向日葵的花田里，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男孩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笑着看向他。他说：爸爸，我想学画画。我笑着点头：好，爸爸支持你。他没有选择重返校园。过去的经历，让他对学校产生了心理阴影。我尊重他的决定。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动用了一些人脉，为他找到了一位国内顶尖的插画师，作为他的私人老师。他很有天赋，进步飞快。一年后，他的插画作品开始在一些知名的杂志和平台上发表，笔名叫做飞鹤。他说，不想再做那个被困在泥沼里的严清鹤，他要做自己的飞鹤，奋力飞向远方。偶尔，于涵会从监狱里寄来忏悔的信。我从不看，直接扔掉。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原谅。我和清鹤也去看过追风。它被安置在一个环境很好的马场里，得到了妥善的照顾。清鹤没有再骑上它。他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抚摸着追风油亮的鬃毛，眼神平静而释然。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坐在画室里，看着清鹤专注地在画板前勾勒线条。桌面上，放着一本刚刚出版的绘本，封面是他画的，温暖而治愈。绘本的名字，叫做《拥抱天空的男孩》。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澈发来的信息。严工，‘天穹’二期项目预研启动，需要您的指导。我拿起手机，回复他：议程你先拟，等我儿子画完这幅画再说。抬起头，我看向清鹤。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我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曾经的伤痛或许永远无法彻底磨灭，但我们都在努力向前走。我是严峯，一个科学家，一个父亲。我曾为国铸盾，抵御外敌。如今，我守护我的儿子。他终将成为一只鹤，飞跃所有阴霾，飞向属于他自己的蓝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