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答应,我就把长治之案的变故告诉你,梁崇不在朝堂、陛下皇后不可能跟你商谈国事,只有我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叶玉想开口,预判她未吐之言的卫云骁继续道:“若你要等表弟告诉你,冯英早已出来了。”“他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来见你。”叶玉张开的嘴闭上,蛔虫怎么成人了?“好,我答应你。”卫云骁露出一个百年难得的笑脸,松开她的手。“五日前,一场火把狱阁存放的文书烧了,部分证词、证物等全没了,长治之案的证据全没了。”闻言,叶玉的脸冷下来:“可抓到人了?”卫云骁摇摇头,“并未。”“而且......”卫云骁突然反应过来,她昔日身为长治贼首,蒙负冤屈,每日同那刘景昼相会,不过是为了探得长治之案的进度,压根不是什么喜欢。他想开了,紧锁的眉头松开,漆黑的鹰目荡漾浅浅的松快。叶玉迫不及待问:“而且什么?”卫云骁回过神,“燕来县令徐旌、威武郡守常沛把罪责揽下,留下一墙血书认罪,自尽身亡。”“物证、证言、人证都没了,哪怕证言还能再取,也无法定冯英的罪。”更何况,在朝堂上,不少官员替冯英鸣冤。聚众谋乱的是叶玉、下旨派兵的是陛下、出征讨伐的是刘景昼。冯英不过是传达乱象,并未蒙蔽圣听。皇帝心中有愧,误打误撞差点就把自己的好大女斩了,当朝宣布冯英无罪。想到此处,卫云骁犹豫片刻,还是开口:“玉儿,陛下赦免冯英了。”叶玉一惊,那岂不是说明,她再无机会置冯英于死地了?她愣了愣,思来想去。“我去找陛下!”尚未等卫云骁反应过来,叶玉如一阵风消散,转眼就冲到了宫道上。来往的宫人纷纷低头避让,卫云骁追过去。“玉儿!玉儿!”叶玉不管不顾,一直往宣室殿的方向跑。她跑过一扇侧门,从宣室殿出来的王闻之好像看见她,停下脚步探头观望。紧随而来的卫云骁赶过来,停在侧门,与王闻之隔着侧门对望。叶玉跑在前头,一道健硕高大的身影走出来,她停下脚步。正门对面那人准备前往宣室殿,余光瞥见有人,转过身面对叶玉。冯英两鬓斑白,古铜色的脸庞皱纹纵横,深邃的眼眸充满精明的算计,右边下唇角有一条旧伤痕。二人隔着一道门互相遥望,头顶的日光热烈,自叶玉的眉骨在双眼投下一片阴影。落在地上的影子犹如体内的困兽,急于奔出,欲撕咬对方的咽喉天地仿佛寂静,浮尘游动半空,两双眼眸交锋,眸光似针尖凝聚寒芒,似鞘中受到召唤的利刃微颤,蠢蠢欲动。“咚咚咚”的心跳在耳膜响动,如战场的急鼓。风静、气凝、日灼、光盛,一滴汗水自发梢滑落下巴。对面的冯英突然笑一声,笃定道:“你是个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