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此时,厉渊打电话给贺阳。没一会儿,贺阳就拿着一个本子走了进来。厉渊接过素描本,问林清宇:“你说的是这本吗?”这个封皮和伪造的那本一模一样,但并没有泛黄得那么严重。林清宇脑袋嗡嗡作响,“怎么还有一本?”他想拿过来。但厉渊收回了手,狭长的眼尾泄出了一丝厌恶,“别碰脏了。”他坐在了沙发上,将素描本平摊在双膝上。一页一页,轻轻翻动。那价值三个亿的珠宝,也不见厉渊如此小心翼翼。只见那微微泛黄的纸张上,铅色的笔触细腻,光影柔和,一开始的几幅画还会看到橡皮反复更改的痕迹。但后面的几张,画得越发得心应手。尤其是其中一张,也是唯一的水彩画。少年站在了图书馆的落地窗前。身后的窗外映着落日和晚枫,异常夺目,却也只沦为了少年的陪衬。画是画家心灵的载体。水彩轻盈、温柔,如同少女的梦,爱意流淌。比起伪造的那本,这幅画充满了感情。林清宇瞳孔骤缩。这才是真的!这才是阮莞八年前画的!阮莞从来没有喜欢过厉明澜,她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厉渊!这也就是说,她和厉渊在八年前就认识。那厉渊也喜欢了阮莞八年吗?林清宇眼中的不甘渐渐转化成恐惧。在场,除了林清宇之外,还有一个人格外激动。是厉明澜。厉明澜直勾勾地看着那幅画,走上前。哪怕他和厉渊再像,可到底不是孪生兄弟。当厉明澜要往下翻页时,厉渊没有阻止他。厉明澜就这样,机械地翻页,每一页的画都像是锋利的刀,烙印雕刻在他的视网膜中。很快,他就翻到了在博物馆陈列时,摊开的那一页画。这幅画只有一双眉眼。眼尾处,有一颗浅浅的泪痣。当时厉明澜全然没有把阮莞和厉渊联系在一起,只一眼,就以为画中的人是自己。可此刻,厉明澜僵硬转头。在看到大哥的眼尾的确有一枚很浅很浅的泪痣后,他呼吸一滞。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他手指发颤,继续往后翻。接下来的这一张,是一张穿着迷彩服的速写。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个白杨树般坚韧挺拔的侧影。帽檐之下,一双眼睛锋利冷芒,嘴唇抿成直线,通身气质凛然。而厉明澜因为紫外线过敏,从小到大从未参加过军训。这不可能是他。他目光一颤,垂眼看到了画卷落款的时间。是厉渊大三的九月。而厉渊是那届新生班导生,负责同专业大一新生的军训,以及带他们熟悉校园。画上的人,就是大哥。房间内,冷色的光照在了厉明澜身上。空气安静如同凝滞,只有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他紧绷着手指,捏着的画纸如同寒冷的铁片,粘在他的皮肤和血肉。当厉渊抽走了那页纸,厉明澜仿佛一个失去支点的烂泥,瘫在了沙发上,目光空洞而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