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我爸抱着我妈,久久没有松手。她泣不成声,在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失控大哭。而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十八年前,她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十八年后,他,是她活下去的执念。他们彼此救赎,也彼此毁灭。这是他们的爱情,也是他们的地狱。警察将我爸带走的时候,他没有挣扎。他站得很直,一如年轻时那个敢为爱替她顶罪、假死隐身的男人。上警车前,他朝我看了一眼,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我哑着嗓子问:你后悔吗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摇头: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但如果可以......我宁愿从一开始就有人还你妈一个清白的真相。那样的话,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说完,他上了警车,没有回头。那一天,风很大。妈妈跪在地上,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我走过去,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回握了一下,然后慢慢抬头,眼神无比疲惫。你哥哥,是被我们逼死的。我们只是想讨回公道,没想到却变成了压死你哥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在空坟边。天色渐晚,四周的围观人群慢慢散去,直播结束了,风停了,所有喧嚣归于沉寂。可我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我爸最后被判了死刑,罪名是故意sharen、伪造身份、蓄意引导多起zisha案件。临刑前,他没有留遗言,只是给我寄来了一封信。只有一句话:愿你余生,不再为真相而活,而是为自己活一次。而我妈,在他被判刑后,彻底沉默了。她不再与人争辩,也不再自辩,只是在每年哥哥的忌日和爸爸的判决日,会一个人去那座空坟前坐一整天。有时候会带两支花。一支给哥哥,一支给我爸。人们不再谈论状元之死,也没人再敢把分数看作通向地狱的通行证。真相终究被揭开了,可代价,是两个原本最爱我的人,一死一伤。我后来还是收到了很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我没有去任何一所。我选择去了一家公益组织,帮那些寒门学子维权、申诉、查证、申冤。也许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有一天,我收到一个陌生孩子的邮件。他写道:我本来差一分就是第一,但听说状元总是死得最惨,我差点放弃自己。可后来,我看到了你的直播,知道原来不是命,是人,是错位的公平。谢谢你替我们挡下那一道刀。我不会再害怕了。我坐在办公室,看着那封信,回头望了一眼窗外。阳光很暖,天很蓝。我忽然明白——所谓状元,不该是拿命换来的虚名。而是真正该被尊重、被守护的努力。从今天起,不再有人,因第一名而死。而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终于替你,把真相带到了光下。花,真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