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二十岁生辰。一大早醒来,府上就忙着张灯结彩。我坐在妆奁前对镜贴花。谢寂川说我贴黄花好看,他喜欢。对了是几瓣来着,我绞尽脑汁,似乎怎么也想不起来。最近我总是想不起从前的事。我看向在一旁忙碌的小桃,小桃小桃连续两声,她都没有回应。直到第三声她才一惊回了神,低眉顺眼地答应。我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印象中的小桃不是这般性格。她和我一同长大,亲如姐妹,没有外人在时总喜欢躲懒和我拌嘴开玩笑,何时像这般乖巧了。压下疑惑,问道,从前我都贴几瓣明明是如此简单的问题,可小桃却一脸为难,搜肠刮肚了许久。回夫人,五瓣。我皱了皱眉。称我夫人你从前不都是叫我小姐么发生了什么为何和我这样生疏了小桃吓得连连下跪求饶,小姐我错了!是我记错了!求你别告诉大人!没等我反应,谢寂川就走了进来。电光火石间,我瞧见他瞪了小桃一眼,小桃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他搬了张圆凳坐在我身侧,替我挑起花瓣,沾上米汤粘在我额前。眉眼温柔,动作娴熟得仿佛我们早已做了几百年的夫妻。见我愣愣地盯着他,谢寂川笑道,为何这样盯着我看,莫不是为夫脸上有什么说着,他放下手中镊子就要去摸脸,被我一把握住。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闻言,谢寂川神色涌起复杂,还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地疲惫。但很快又换上了平日里的笑,什么奇怪说来我听听我眨了眨眼,今日真是我二十岁生辰吗我怎么觉着这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小桃最近总是怪怪的,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她莫不是家中有变故,但是没和我说谢寂川认真听着。仿佛在与圣上议政,没有一丝敷衍。还有呢还有......还有这日头我怎么觉得也怪怪的,我感觉从未看过这么烈的,就像灯盏一样。还有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没有风,我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风了......说着说着,我有些犹疑地摇了摇头。咳,我在说什么胡话。你明明都说过了,我前段时日坠马昏迷了许久,或许正因如此,才会疑神疑鬼吧。谢寂川听着,反应慢了一拍,但却没有否定我。我觉得映荷说得不错。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道,没烧,但却是要多注意后遗症。我去求来地安神药,还要让小桃叮嘱你喝才行。没事的,你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你都可以和我说的。听着谢寂川的回应,我心安了不少。心中默默抚平了狐疑,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