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果然重礼数,本宫倒是疏忽了。”裴霁舟垂眸,声音低沉坚定。“臣不敢辜负公主厚爱,但孝期未过,实在不宜议亲。”皇后沉吟片刻。“既如此,容后再议。”“母后!”元楚华终于忍不住,从屏风后冲了出来。她眼眶通红,精心描绘的妆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三年岂可等得!”裴霁舟抬眸,与她对视一瞬。那一瞬间,元楚华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转瞬即逝,快得让她怀疑是错觉。他很快又垂下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耽误。”元楚华声音发颤,向前一步想要抓住他的衣袖,“霁舟哥哥,你当真要我等那么久?”裴霁舟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礼不可废。”皇后见状,轻叹一声。“华儿,裴卿重孝道是好事,你莫要任性。”元楚华攥紧袖角,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但面上却强撑着笑意。“好,女儿听母后的。”她转身离去时,裙摆翻飞如蝶,却在踏出门槛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御书房内,元楚华愤然离去后,气氛一时凝滞。皇后轻敲茶盏,叹道。“这孩子越发没规矩了。”她看向跪着的裴霁舟。“裴卿起来吧。”裴霁舟谢恩起身,神色平静如常。皇后打量着他。裴家世代忠良,裴霁舟年少有为,若能联姻自是好事。但...“裴卿。”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方才所言可是真心?”裴霁舟恭敬道。“臣不敢欺瞒。先父临终嘱托裴家男儿当以孝义立身。孝期内议婚,有违礼制。”皇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本宫记得,老淮阴候去世已有一月余?”裴烬舟垂首应是。“三年...”皇后指尖轻抚茶盏上精致的花纹,似在计算时日。“到时候华儿确实年纪不小了。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裴卿当真只是为了守孝?”室内一静。裴霁舟挺直腰背。“臣不知娘娘何意?”皇后忽然轻笑出声,眼角细纹舒展开来。“随口一问。听闻你常去城南?”裴霁舟神色不变。“臣在城南有练武场。”皇后挑眉。“哦?本宫以为是看望什么人。”裴烬舟面不改色。“臣独居京中,并无亲友在郊外。”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罢了。你且记住,华儿是本宫的心头肉,她既钟情于你,本宫自当成全。至于孝期...礼部正在修订《礼典》,或有变通。”裴霁舟心头一紧。“臣谨记。”皇后挥手。“退下吧。”裴霁舟行礼告退,余光瞥见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