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川和我做了个约定,等我有合适的眼角膜做完手术后,我们就结婚。显然,他后面的作为和我猜测的一样。他背着我去医院找熟人签署了眼角膜捐献文件。然后再兴冲冲的跑到我面前,喜形于色的告诉我可以做手术了。我和陆晴川相拥而泣。他摸着我的头,像往常一样。我涰泣不成声,「你怎么那么傻你瞎了认不到我怎么办」「不会的,眼睛坏了鼻子还在嘛,凭味道我就能认出你。」我从来只用陆晴川送给我的那瓶香水,他说味道很独特。十天后,手术时间到。我提前给陈琳喷了那瓶香水。我躲在暗角,看着陈琳和陆晴川两人双双躺在手术床上一齐被推入手术室。悬着的心一瞬间落地。心里那双黑压压的手,在顷刻间消散。我靠着墙瘫坐在地上,直到手术灯暗下。眼角膜手术风险不算大,只要配型合适。陈琳和陆晴川躺在同一个病房,她办着我,学着我,和陆晴川情深深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眼睛恢复。两人出院那天,没有风,晴空万里。陆晴川坐在轮椅上,被陈琳推着交接给我。陆晴川还不适应看不见光明的感觉,他用手遮挡着眼睛,「允书,这里太晒了,刺得我眼睛难受。」「我们换个地方吧,你眼睛刚好,也不适合遇强光。」阳光照在身上暖乎乎的,我笑着应道,「好,那我们就换个地方。」「换个,好地方。」我确实给陆晴川换了个好地方。他和陈琳没出院的那段时间,我在北城给他找了一所精神疗养院。因为我身居南城,所以要找护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于是我四处打听着,找了最「靠谱」的一个护工。护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但身形高大壮实,吊着的三白眼无时不透露着精光。我把陆晴川交给她的那天,陆晴川慌了。他抓着我的衣角,像个无辜的即将被抛弃的孩童。「允书,这是哪儿什么精神疗养院」「我不需要,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我拿了十万块钱给护工,「记住我说的话,好好照顾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责任你来担。」「毕竟他是个精神病,疯言疯语,或者极端的举动,都是正常的。」护工笑眯眯接过钱,点头哈腰点向我保证,一定会特殊照顾陆晴川。护工被支开,临走前我想和陆晴川说点心里话。我把衣角从陆晴川手里扯出来,长发撩至耳后,笑嘻嘻的靠近他耳旁。「陆晴川,精神病就该待在这里。」「我是喜欢你,才会这样做的。」「所以你不要不识好歹,默默配合我就好。」「还有,别再叫我允书了,我叫顾婷。」我每说一句,他身躯就颤栗得越厉害。他粗喘着气,手扶着轮椅。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开怀。陆晴川嘴唇发白,「我早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