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还你,非为划清界限,只愿物归原主,盼你睹物思人,念及兄长,亦能稍解悲怀。珩痛绝书。」还有一封,是得知我去了寒山寺祭奠兄长。「十年:「知你今日去了寒山寺。我亦在寺中,远远望见你立于兄长青冢前,背影单薄如纸。「我多想上前,拥你入怀,告诉你一切。然林薇在侧,耳目众多,不能。「只能看你独自承受悲恸。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代之。珩字。」最后一封,墨迹凌乱,显然写于战事紧急之时。「十年:「战事凶险,明日或为死战。此信恐成绝笔。「匣中诸信,皆是我心迹。原想待尘埃落定,风波平息,再亲呈于你,求得一丝宽宥。「然天意弄人,恐无此日矣。吾此生,唯负你一人。「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十年,若真有来生,愿你我生于寻常百姓家,布衣荆钗,相守白头,再无家国负累,再无身不由己。珩绝笔于阵前。」信纸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原来,在那些冷漠疏离刻意伤害的日日夜夜背后,是他同样在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煎熬。他一直在看着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守护着。所有的不记得,所有的不在意,都是演给旁人看,更是演给我看的戏码。只为让我心冷,让我离开。迟来的爱意,比恨更蚀骨。在青黛和陈锋的帮助下,我取回了萧珩留在军帐暗格里的东西。一个陈旧的锦囊,里面装着:我当年愤而掷还给他的兄长的那枚玉佩。他从未佩过我亲手刻的檀木平安牌。还有一枚小小的未完成的桃木长命锁,上面只歪歪扭扭刻了一个安字。显然是他得知我有孕后,自己偷偷学着刻的,想送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锦囊下,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里面是他临摹的我少时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写着我的名字——沈十年。最后一页,墨迹未干透,是他自己的笔迹:「十年,珩心匪石。」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汹涌而出,打湿了那稚嫩的安字,晕开了那未干的墨迹。他从未忘记。从未变心。林薇生产了,诞下一个男婴。皇帝赐名萧承嗣,袭忠勇郡王爵。满城皆道林薇福泽深厚,母凭子贵。郡王府门庭若市,贺喜之人络绎不绝。寒山寺依旧清冷。我跪在佛前,点燃三炷清香。为那早夭的孩儿。为那战死的英魂。也为那身不由己,命运弄人的林薇和她无辜的孩儿。尘埃落定,真相大白。冬去春来,寒山寺的桃花开了又谢。我的身体在孙嬷嬷的精心调理下,稍有起色,但心脉的损伤与失去孩子的痛,已深入骨髓无法痊愈。咳血的毛病,始终未愈。一日,知客僧引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竟是林薇。她一身素净的绫罗,未施粉黛,脸上已褪去了新嫁妇的娇羞,多了几分沉静,甚至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