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她想有骨气地让他把饭拿走,可肚子还在隐隐抗议,饭盒里飘出的荤香气味,顽强地钻入她的鼻腔。那香味并不精致,却带着直指人心的诱惑力。像是被那香气打败,又像是被他那副我说了算的架势堵得无可奈何。温时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抱着那烫手的饭盒,慢吞吞地挪到炕沿边,坐了下来。土炕冰冷坚硬,冻得她一哆嗦。她低着头,轻轻掀开了饭盒的盖子。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食物香气。饭盒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叠......玉米混合杂粮做成的饼子金灿灿、油亮亮的,形状不算太规整,但边缘焦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显然是刚出锅不久。饼子上,均匀地铺着一层酱红色的颗粒!她仔细一看,竟是细细剁碎了再用酱油红烧过的肉沫!肉香混合着玉米的粗粮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旁边还有一小堆码得整齐的清炒菜心,碧绿欲滴。这不是食堂那千人一面的伙食!温时宁心头巨震。这金灿灿的饼子、泛着油光的碎肉酱、碧绿的菜心......这分明是自己动手做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骤然涌上鼻尖。那温热的食物香气,在这冰冷的陋室里,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她猛地抬眼,看向那个背对着她,身影高大几乎撑满土屋的男人。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侧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拉得很长。一手插在军裤口袋里,一手似乎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有些磨损的桌子边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单纯地发呆。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轮廓过于锐利的线条,竟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感。仿佛这间破屋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温时宁仓皇地低下头,挤出两个字:......谢谢。声音细弱蚊蝇,像是被风吹散了。他没回头,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油灯昏黄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轮廓上跳跃,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他沉默了足有四五秒钟,空气里只有灯芯燃烧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他低沉的声音才在狭窄的土屋中响起,粮票算你的。......温时宁猛地噎住!那股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什么叫粮票算我的!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瞪向那个高大的背影。他刚才的片刻沉默,难道就是在思考怎么跟她算粮票!这男人!果然!刚才的温存安守瞬间烟消云散,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