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在桃李县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安顿下来。这里阳光不烈,水也清澈,倒是很适合养老。吃饱喝足后,我就在摇椅上打着蒲扇乘凉,内心难得的安闲自在。墙外,一个老大爷骑着三轮带一车的鲜花和种子穿街过巷。卖花!他隔着矮墙问我:姑娘,买花么这一排籽儿撒在墙角,来年春天就会开一整墙的蔷薇,可漂亮了。我摇摇头。明年春天的景色,我注定看不到了。我家还有树苗,这么空的院子,种了树,春天能开花,夏天乘凉,到了秋天还能结果。你要是想要呀,就去东街我的店那儿,找我老伴。我再次摇头,苦笑:我住不到那个时候了。大爷可惜地叹了口气,骑着自行车走远了。我目送着他离去,一直待到落日西斜,才摇摇晃晃地从轮椅上站起来。偏偏在起身的那一瞬,胃部抽搐,跟着五脏肺腑都疼起来。药效的反作用一日强过一日,过去还能强忍,如今的附骨之痛却简直要把我整个人都吞噬。不知几个小时过去,天边的墨色越来越深。我再也熬不住,彻底摊开握紧的手掌,任由病魔把我击溃。迷迷糊糊中,我看见一个模糊又高大的身影打开院门,急匆匆跑到了我身边。周怀瑾我愣住,随即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他此时,应该正在陪舒桐吧。下一秒,周怀瑾的声音却真的在我耳边响起:云岫!你别睡!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再坚持一下!身体被他抱起。我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晕厥。醒来时,我躺在一间格外眼熟的病房里。找不到解药就一遍遍试!我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治不好云岫你们实验室就等着关门吧!周怀瑾注意到我醒来,挂断电话,坐到我身边。感觉怎么样你别怕,我已经收购了这家制药实验室,他们会帮你配出解药的。我移开了视线。周围所有熟悉的陈设让我的胃里不断翻涌。他不知道,我就是在这家实验室替他试的药。拿到了只有一个月的死亡通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