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我带着婆婆给的一大笔钱，再次去了周瞎子的纸扎铺。周瞎子听完我的计划，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丫头，你有点道行。他说。这法子，叫‘偷梁换柱’，行得通。他收了钱，答应三天之内，把所有东西备齐。三天后的午夜，我们按照周瞎子的吩咐，在一个荒僻无人的三岔路口，摆开了阵势。一栋比真房子还精致的纸扎豪宅，门口站着金童玉女，院里是牛马成群。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纸新娘，眉眼温顺，嘴角带笑。林默点燃了火。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婆婆跪在火堆前，按照我教的说辞，泣不成声地念叨着，一是替公公赔罪，二是感念师傅的恩情，三是祝他来世安好，家庭美满。火光中，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干瘦的老头身影，他贪婪地看着那栋豪宅和新娘，然后对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一阵旋风刮过，将所有的纸灰卷起，吹向了远方。事情，解决了。头七过后，公公再也没有回来过。林默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只是墨汁的腿，落下了一点残疾，走路有些瘸。婆婆心疼得不得了，天天抱着它，鱼肉虾仁地喂，把它养成了一只油光水滑的胖猫。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某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我和林默、婆婆，还有墨汁，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微风拂过，我仿佛看见，公公穿着他最爱的那件白衬衫，站在我们身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他冲我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了那片温暖的阳光里。婆婆流着泪，笑了。林默握紧了我的手。墨汁轻轻喵了一声。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去了一个没有怨恨，没有痛苦的好地方。【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