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酸。涨。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她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的脸。手，还没碰到。就被他猛地，一把抓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睁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疯狂和偏执，只剩下一种孩子般的，脆弱和依赖。你没走。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哭。林念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似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念念，他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祈求和恐慌，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关着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把宋氏给你，把我的命也给你。你别不要我。他一句一句地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头。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到骨子里的宋京闻，此刻，却卑微到了尘埃里。林念的心，彻底乱了。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最终，还是没有再挣扎。她反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我不走。她说，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妥协。宋京闻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那双紧绷的眼睛，终于，缓缓地，闭上了。他太累了。攥着她的手，就那么沉沉地，睡了过去。林念就那么坐在他床边，看着他熟睡的容颜，一夜未眠。第二天，宋京闻的情况，稳定了许多。江淮安带着几个董事会的老股东，再次找上了门。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提股份的事。他们只是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安静地，给宋京闻擦拭着脸颊的女人。林小姐，为首的张董，叹了口气，对着守在门口的顾言和陆景珩说，我们不逼她。只是，宋氏马上要召开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到时候，只怕，公司会落到那些豺狼虎豹的手里。那是京闻，一辈子的心血啊。顾言和陆景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他们知道，张董说的是实话。宋京闻倒下，宋氏这块肥肉，A市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林念在里面，自然也听到了。她给宋京闻擦脸的手，顿了一下。宋京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他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念念，他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异常清晰，帮我。林念看着他。我不想，让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毁在别人手里。他说，更不想，它成为，别人伤害你的，武器。等我好了，我就把它，全都给你。好不好林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了信任和期盼的眼睛。许久。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好。一个字，却重逾千斤。是承诺，也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