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上来,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晓雯,你下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我下了楼,隔着一段距离,冷冷地看着他。他比前两天显得憔悴了,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晓雯,我们能不离婚吗?”他一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冷笑:“那辆车,才是你老婆吧?”他的脸色变得很诡异,然后有刻意转为理直气壮的愤怒表情,“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我抱起双臂,“陈杰,别再演戏了,我嫌恶心。”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接着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晓雯,我承认,我有些事瞒着你,但我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都大了起来。“我我是在跑滴滴!”我愣住了。“你生完孩子,家里开销越来越大,我工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我不想让你和孩子跟着我受苦,就想着晚上去跑滴滴,补贴点家用。”“那辆新车,就是我跑滴滴的工具,我当然要爱惜了!”“我怕你担心,怕你觉得我没本事,才一直瞒着你。”他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听起来简直天衣无缝。他见我没说话,以为我被他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中秋节那天,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接了个去城郊的大单。”“那个废弃工厂,就是乘客的目的地,我把他送到就马上赶过来了。”他把我所有的怀疑,都用“为了这个家”这五个字,轻描淡写地盖了过去。“晓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我在心中冷笑,“跑滴滴?真是好借口。”“晓雯?”陈杰见我沉默,以为他的说辞起了作用。“陈杰。”我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说你在跑滴滴,很辛苦。”“那你的流水记录呢?拿出来我看看。”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什么什么流水记录?”“就是你跑滴滴的收入记录啊。”我微微一笑,“你不是说为了补贴家用吗?那赚了多少钱,总该有个数吧?”“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为我们这个家,‘牺牲’了多少。”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实在是懒得再废话。他根本没有在跑滴滴。那辆车,从始至终,都只是他和某人的小天地。自从上次被我问到滴滴流水后,陈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大概是知道,他的谎言已经被我戳穿了。几天后,在我的要求下,双方的家人,约在一家茶馆的包间里。美其名曰,做最后的调解。我爸妈,陈杰的爸妈,陈杰,还有作为“和事佬”的周蔓,都到齐了。一进门,陈杰的妈妈就开始对我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