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那杯柠檬水里的吸管,已被咬得扁平。“周正平反应那么大,说明踩到他尾巴了。”秦雨菲声音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神紧张。“宏泰那条线,肯定连着上面,你调档案得小心,我感觉盯梢的车换了,但还在。”她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衣角。张文东搅动着咖啡,目光扫过湖面说。“档案室那边,用的是常规课题调阅流程,名目是历史遗留土地问题处置案例,暂时看不出异常,你那边才危险,名单绝不能经手,找安全方式处理,或者销毁。”“我知道轻重。”秦雨菲点头说道。“那份名单,我会处理掉内容,但路径我记下了,你…”她没再说下去。咖啡馆门口风铃响了一声,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陈芷晴。她提着一个小保温桶,搜寻的目光定格在张文东身上,脸上露出笑意,快步走来。“文东!就知道你还在加班,给你熬了点汤。”陈芷晴声音轻快,然而,当她看清坐在张文东对面的秦雨菲时,脚步猛地顿住。她提着保温桶的手指收紧,目光在张文东和秦雨菲之间迅速扫过,带着审视。秦雨菲坐直了身体,帽檐压得更低,墨镜遮着脸,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紧张。陈芷晴脸上挤出一点笑意,她往前走了两步,将保温桶放在张文东桌角。“你们谈工作?那我不打扰了。”她的目光掠过秦雨菲的装扮,又垂下眼睫。“汤趁热喝,我先走了。”陈芷晴声音很轻,说完,没再看张文东,转身就走,脚步仓促。风铃再次响起,卡座一片沉默。秦雨菲缓缓摘下墨镜,眼神复杂地看着张文东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不关你的事。”张文东打断她,目光追随着窗外陈芷晴离去的背影。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保温桶,眼神沉郁,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几天后,省政策研究室的档案室。高高的档案架矗立,只有一盏白炽灯投下昏黄的光。张文东独自站在一张老式阅览桌前,桌上摊满泛黄的卷宗和蓝图。他戴着白手套,谨慎地翻阅。“凤湖新区地块原始土地征收评估报告副本”。翻到评估价值结论页时,张文东目光一凝。结论栏打印着:“经综合评定,该地块评估价值为:叁仟壹佰万元整。”然而,就在打印的“叁仟壹佰万元整”的“壹”字上,覆盖着一小块异常的颜色!不是墨迹污渍,像一小片干涸发褐的印记,边缘有晕染,形状隐约像一个用力摁压留下的模糊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