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清澈,环视着一张张稚嫩的脸庞,缓缓念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几句诗,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学堂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刚刚还在抱怨农活苦累的孩童,此刻全都愣住了。他们仿佛从这诗句中,看到了自己父母在田间劳作的身影,那弯下的腰,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涌上了心头。夫子身体微微一震,他看着楚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散发着光亮,口中默默地念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好!好一个‘粒粒皆辛苦’!”他看着楚峰,已不再是欣赏,而是深深的震撼与动容。“这才是真正的见闻!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仁心!”“赵瑜!”夫子厉声喝道,指着脸色煞白的赵瑜,“你只知百两端砚之贵,可知一粒米、一文钱,对农家而言,重若千钧?你今日便将楚峰这几句诗,抄写一百遍!抄不完,不许回家!”赵瑜如遭雷击,当场僵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番说辞,竟被楚峰这几句歪诗批得体无完肤,还惹来夫子一顿批评!羞辱、愤怒、不甘的情绪将他吞噬。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学堂的寂静。“夫子!他撒谎!”在赵瑜怨毒的眼神示意下,张浩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楚峰大喊:“楚峰他说的都是假的!他这三天,根本就没帮家里干活!我亲眼看见的,他就在村里到处闲逛,悠闲得很!”此言一出,学堂内刚刚升起的庄重与感动,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从张浩身上,转移到了楚峰那里。夫子那张刚刚还因感动而泛红的脸,迅速沉了下来,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最重品行,若楚峰真是为了博取赞誉而凭空捏造,那份才情在他眼中便会一文不值。“夫子,他就是撒谎!”张浩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胆气更壮,声音也更大了几分,“我们好些人都看见了,就他楚峰一个人在村里溜达,他爹娘在院子里累死累活,他连根手指头都没动!”赵瑜垂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楚峰,我看你这次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