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索着收拾好行李,我让前台帮忙叫了辆车,准备去最后一个地方——当年和傅寒声第一次约会的那座山。车子行驶到半路,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怎么回事?”我问道。司机有些慌张,“前面有辆车拦住了去路。”车门被猛地拉开,傅寒声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声音里满是恐慌,“知意!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平静地说:“傅寒声,放手吧。”“不!”他一把将我抱出出租车,“你的眼睛是不是又看不见了?我们马上去医院!”我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没用的,我的时间到了。”“你胡说!”傅寒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他强行将我带到了山顶,那里早就有医疗团队在等候。原来这些天他不仅跟着我,还随时准备着抢救团队。医生为我检查后,把傅寒声叫到了一旁。虽然他们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脑瘤晚期扩散最多还有三天”傅寒声回来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知意,你想看日出吗?这里的日出很美。”我点点头,“好。”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下,然后在我身边躺下。夜风微凉,傅寒声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知意,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吗?”他轻声问道。我当然记得。那时我们刚在一起不久,他偷偷带我来看日出。结果那天阴天,什么都没看到。我们淋成了落汤鸡,却笑得像个傻子。“记得。”我轻声回答。傅寒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天虽然没看到日出,但我很开心。”“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知意,这九年,我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知道自己犯了很多错,伤害了你,也害死了你哥哥。”“我不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让我陪你走完最后这段路。”夜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的香气。我缓缓闭上眼睛,“傅寒声,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但现在,我只觉得累。”傅寒声的呼吸一滞,“知意”“嘘——”我打断他,“听,是不是日出来了?”远处的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傅寒声看着我的侧脸,泪水无声滑落。“是啊,日出了。”“真美啊”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傅寒声紧紧握住我的手,感受着我虚弱的脉搏。当太阳完全升起时,脉搏彻底消失,他俯身在我冰冷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知意,等我。”山风呼啸而过,卷走了所有的爱与恨。从此,世间再无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