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求饶和尖叫声消失在了风雪中。第二天一早，下人来回禀，云月没能熬过一夜，死了。我听了，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雪还在下，仿佛要掩盖世间一切污秽与过往。周家冤案昭雪，周霆深重振门楣，官复原职，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镇北侯。他来寻我谢当日殿上之恩。我淡淡道：“侯爷此次立下大功，可喜可贺。”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殿下可知，我曾问过萧煜寒，若无法归京，可有什么话要带给您。”我浇花的手微颤，“他说什么了？”周霆深顿了顿，“他说若有来世，我定不会让夕颜枯萎。”他抬手，递过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一根被烧得变形却依稀可辨的玉簪。是他曾允诺我的生辰礼。可还不等送我，他便去边关驻守。我不知他临死前想的是什么，是负我的悔恨还是年少时对我的承诺。周霆深沉默片刻，道：“匈奴王帐大火那夜，他本可撤离，但为了回去找回此物才葬身火海。”我却将玉簪递给一旁的丫鬟，“拿去烧了吧。”萧煜寒已经死了，他曾为了护住我犯下错事是真，但背叛了我也是真。他确实爱我，但也因我不能生下子嗣心生嫌隙。他对云月或许没有感情，又或许是真的想让我养他们的孩子。但都不重要了。周霆深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殿下，往后你”我抬起头打断他，目光望向湛蓝的天空，“小时候我总说要去做个名扬天下的侠女，萧煜寒做我的手下。”“后来我陪他上过战场，杀过敌军，还没等他解甲归田陪我游遍天下，他就变了。”他微微一怔。我缓缓道：“我已经告知皇兄，明日便出宫游历河山，归期未定。”他眼中闪过愕然，随即化为了然。最终，他深深一揖：“臣明白了，望殿下保重凤体。”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皑皑白雪中。我没有叫住他。有些路，注定是我一个人走。第二日，我启程出发。车驾行至城门，却见许多百姓自发站在道旁。其都是从邺城逃难至京又被我妥善安置的萧家族人。萧煜寒的婶娘拿着一袋果子上前，“殿下，邺城的果子熟了，煜寒每年都亲自去取回来给你，今年只能我拿给你了。”我示意丫鬟接过，含笑点了点头。马车驶出京城，城外的空气格外清新。我拿出那个装着遗物的盒子，将里面的一封封信件，就着车内的烛火点燃。灰烬随风飘散，如同那些逝去的爱恨情仇，最终都归于尘土。我轻轻闭上眼。萧煜寒，若有来世，别再做我的小将军，也别做我门前的树。就做一阵自由的风吧。无拘无束，掠过山峦河海，不必为谁停留，也不必再辜负谁。而我，也要去奔赴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