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生产日期还有半个月,刘母又打来电话。
刚接起来,她的声音就炸了,“沈安!棋棋去找那个贱人,把人打了一顿,现在关派出所了!要拘留要罚款,你赶紧拿钱去捞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肚子,“妈,我快临盆了,出不去。”
“那你让人去啊!”
“刘棋打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母声音陡然拔高,“他是你男人!”
“管不了。”我说,“派出所又不会把他怎么样。”
“沈安,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个白眼狼。”
我挂掉电话。
点开通讯录,把刘家所有人拉黑。
一个月后,孩子生了。
是个女儿,六斤二两。
护士把她抱到我面前,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她的小手动了动,攥住我的指尖。
“知钰。”我轻声说,“沈知钰。”
愿你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坐月子的第二十五天,刘棋来了。
他推门进来。
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灰败,眼窝凹着。
刘棋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婴儿床。
“听说生了?”他问。
“嗯。”
“男的女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开口,“女儿。”
刘棋眉头瞬间皱起,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但很快压下去了。他扯了扯嘴角,“女儿就女儿吧。”
我没说话。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咱们找时间去海上玩一趟吧。散散心,这一年多你也不容易。”
结婚第二年,我赴约了。
海边风很大,刘棋包了一艘小游艇,说是特意安排的。
游艇开出去二十分钟,四周只剩茫茫海水。
刘棋站在甲板边上,招手让我过去看海。
我走过去,扶着栏杆。
他站在我身侧,往下看了一眼海浪,又抬头看我。
“沈安。”他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他伸出手,像是要扶我,又像是要——
脚下突然一滑。
他的表情从阴狠变成惊恐,身体失去平衡,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整个人往后一仰。
扑通。
海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我站在甲板上,低头看着他在海里挣扎。
“沈安!”他扑腾着,呛着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会这样?!救救我!”
我看着他在水里沉浮。
声音不大,但他听得很清楚,“老公,你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吗?因为我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命格。”
“你不是最喜欢
吗?那命,咱们也一人一半,很公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大浪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淹了进去。
我看着他沉下去,又浮起来,扑腾着喊救命。
然后我才慌慌忙忙转身,“快!快叫救援队!我老公掉海里了!”
救援队来得很快。
刘棋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救护车把他拉走,我跟着去了医院。
抢救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三个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抢救无效。他本身身体就很虚弱,加上溺水时间太长……”
我捂住脸哭出声。
不捂脸不行,我怕自己笑的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