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当——”
一声铜锣声宣告了这场恩科的结束。
礼部贡院的大门被拉开。
考生们提着考篮,跨出龙门。
吴子谦回头,看了一眼明远楼的方向,对着那高高的阁楼,郑重地作了一个长揖。
考生们退场了。
但对于留在贡院里的官员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
贡院,誊录所。
长桌中央,摆着刚刚收上来的考生原卷。
“糊名!”
陆长风穿着大红绯袍,站在堂上,说道。
几名吏员上前,将每一份考卷的卷首姓名、籍贯处向后折叠,用白纸死死糊住,并在骑缝处盖上大印。
“编号!誊录!”
糊名之后,原卷被编上天地玄黄的字号。
书吏们立刻上前领卷,每人手边放着一碗朱砂红墨。
提笔,蘸墨,抄写。
这些书吏一笔一划地用红笔抄在新的卷纸上。
整整三天三夜。
誊录所里只有抄写声。
抄写完毕后,对读官将红笔抄写的“朱卷”与考生的“墨卷”进行最后一次逐字核对。
核对无误,陆长风一挥手:
“墨卷全部封存入库!未放榜前,任何人不得私自翻阅!”
“朱卷,送入内帘,交主考官批阅!”
……
三月二十,贡院至公堂,内帘。
门窗紧闭,重兵把守。
礼部尚书兼主考官李叔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
下方两侧,坐着十八名从各部院抽调来的同考官。
众考官纷纷低头,开始批阅。
沙沙的翻纸声在至公堂内回荡。
直到虽糙,但字字皆是救民之法。此卷,取中!”
……
三月二十六。阅卷全部结束。
贡院明远楼内。
李叔正将三百份取中的红卷,装入黄绸木匣,贴上封条。
“陆首辅。”
李叔正双手递上木匣,
“前三百名贡士名单皆在其中。的,会是个北方的苦寒士子。没想到,江南的士子里,也能出这等眼光毒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