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办得极其奢华。
顾廷川买下了城郊最好的一块墓地，将周围种满了我生前最爱的白桔梗。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西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跪在我的墓碑前，伸手一遍遍抚摸着照片上我微笑着的脸。
“夏夏，我把沈棠送进监狱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涉嫌故意sharen未遂，还有商业诈骗。她那副残破的身体，会在监狱的病床上烂掉。”
“你高兴吗？”
我飘在墓碑上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高兴，我只觉得无聊。
“顾总，节哀。”助理打着伞走到他身后，语气担忧。
“公司那边，董事会已经对您最近的状态非常不满了。‘涅槃’系统因为失去了底层维护，现在已经全面瘫痪，面临巨额索赔”
“滚。”顾廷川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可是顾总”
“我让你滚！”顾廷川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助理吓得后退了两步，连伞都没敢留下，仓皇逃走。
墓地里再次只剩下顾廷川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沾着血迹的银色颈环。
那是曾经套在我脖子上，折磨了我整整一个月的刑具。
顾廷川颤抖着手，将那个颈环拿了出来。
“夏夏，你说得对，我眼盲心瞎，我是个懦夫。”
“我不敢面对自己爱上你的事实，所以才用沈棠当借口，一次次地伤害你。”
“我现在，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他双手握住颈环的两端，毫不犹豫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锁扣锁死。
他掏出那个遥控器，将痛觉模拟直接推到了最高档。
“呃啊——！”
顾廷川猛地倒在泥泞的地上，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
剧烈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
他在我墓前的泥水里疯狂地翻滚，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指甲全部翻折断裂，鲜血淋漓。
“夏夏好痛真的好痛”
他一边抽搐，一边对着我的墓碑哭喊。
“你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他在泥水里挣扎求生。
痛吗？
比起你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碾碎，这点痛算什么。
他痛得晕死过去，又被雨水浇醒。
醒来后，他再次按下遥控器，继续折磨自己。
周而复始。
他像一个赎罪的苦行僧，企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洗刷灵魂的罪恶。
但我知道，他永远也洗不清了。
那份罪恶，会像附骨之疽，伴随他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