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碎片拼起来，用胶带粘好，拍了下来。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那工工整整的笔迹，和那句“薄昀，我喜欢你”。
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我不喜欢你了，不想待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薄昀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凉。
他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他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这样一句话：
“你开什么玩笑？”
“阮佳，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不喜欢了？你追着我跑了三年，说喜欢的是你，说不喜欢的也是你？你当我是谁？”
这一次，回复来得快了一些。
“我没有当你是谁，我只是不当你是那个值得我喜欢的人了。”
薄昀盯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以前每天跟在我后面，给我发消息、送我东西、在操场边看我打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我都知道。”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以为我是瞎子吗？”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阮佳喜欢他，知道她送的那些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知道她发的每一条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从来没有当回事。
甚至，在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他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
阮佳喜欢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那个人，性格木讷、寡淡无趣，除了读书好一点，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能喜欢他，是他的宽容，是他的大度。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没有直接拒绝她，没有让她太难堪，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愿意跟她多说两句话。
她应该感激才对。
她凭什么说不喜欢了？
手机震了一下，阮佳的回复来了。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她的文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感叹号，没有质问，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你知道我喜欢你，然后呢？”
6
然后呢？
薄昀的手指僵住了。
薄昀盯着“然后呢”那两个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薄昀，你懒得理我。”
“毕业晚会的那场狼人杀，你让大家针对我，是嘛？”
“你每次看到我的消息，要么不回，要么过很久才回一个‘嗯’你知道我喜欢你，你觉得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享受我的喜欢，享受有人围着你转的感觉，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应我，甚至连拒绝都懒得拒绝，因为拒绝也是一种在意，而你连这点在意都懒得给我。”
薄昀看着屏幕上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想说“你胡说”，想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过分”。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她说的是真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想起阮佳递伞给他的那个雪天，他说“不用”，然后转身走了。他当时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