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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色的宫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栖霞山庄的后山。

整整齐齐的御林军手持火把，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涌入庭院，将水牢四周团团包围。

太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苏婉儿脸上的张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慌失措。她猛地收回悬在半空的脚，扑通一声跪倒在湿冷的青石板上。

“太后娘娘千岁！太后娘娘您怎么深夜出宫了，婉儿有失远迎”

太后根本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苏婉儿，她的目光直直跃过人群，落在了水牢中。

我浸泡在刺骨的冰泉里，浑身的血液已经凝固，视线模糊不清。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垂在水面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太后看清我面容的这一刻，整个人猛地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阿月！我的阿月！”

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不顾仪态地冲到水牢边缘。

苏婉儿的身体猛地一僵，跪在地上的双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抬起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御林军统领飞身跃入水牢，将我从刺骨的冰泉中捞起。

我浑身湿透，寒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止不住地痉挛。太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脱下身上厚重的明黄色狐裘，死死裹住我冰冷的身躯。

“太医！快传太医！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长公主抱进暖阁！”

太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暴怒而劈了岔。

“长公主”三个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白了脸色。

沈知晏原本站在一旁，听到这三个字，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苏婉儿更是吓得丢了三魂七魄，她连滚带爬地扑向太后的裙角。

“太后娘娘您认错人了！她是个冒充皇亲国戚的叫花子，她还伪造了您的赤金令牌，婉儿这是在替您清理门户啊！”

太后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出想将人千刀万剐的杀意。

她抬起脚，穿着护甲的鞋底狠狠踹在苏婉儿的心窝上。

苏婉儿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水牢边缘的石柱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哀家十月怀胎、镇守边关五年、战功赫赫的护国长公主！你这贱婢竟敢动她一根头发！”

太后厉声怒喝，字字句句砸在苏婉儿和沈知晏的耳膜上。

我靠在太后的怀里，看着苏婉儿满嘴鲜血、满眼绝望的模样，扯出一个冰冷的冷笑。

沈知晏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绯色的官服。他终于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在雪地里给他递上一碗热汤、留下千两白银和孤本兵书的恩人。

他亲手将当朝长公主、他这辈子最大的恩人，推进了死路。

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

“母后，儿臣的手废了。”

话音刚落，我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栖霞山庄的主卧暖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