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宁清远带着崔雾颜离开之后很久,祝君泽依旧伫立在原地没有回神。
他陷入一种恍惚的痛苦里,像是无法相信心爱的人有一天会和他分道扬镳,又知道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后无可避免的结果。
等他回过神走出宁家大宅时,夜雨已经下得很大。
祝君泽没有理会手机里助理发来询问是否要来接他的消息,而是像一缕游魂一样循着刚刚崔雾颜坐的车开走的方向离去。
雨幕像一堵墙,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祝君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裤腿早已湿透,皮鞋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难听的咕叽声。
可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是顺着那条路走,仿佛这样就能追上一个已经开走很久的车。
仿佛只要他追上去,崔雾颜就会停下车,像以往那样无奈地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恍惚间,他想起了五年前。
一样的雨夜,他在公司开完会已经接近凌晨。
本以为崔雾颜早就睡了,回到别墅区才发现卧房窗户透着光。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抹灯光,浅黄色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中涌出来,在雨幕中并不明显,却叫他心里一暖。
等司机停好了车,他又大步进到屋里时,崔雾颜早就从房间来到了一楼大厅。
她一路小跑着,张开手就想往他身上挂。
还是祝君泽无奈地后退两步,示意自己身上有雨水。
“一点点雨水有什么嘛?”崔雾颜不满意,撅着嘴又凑过来。
“一点也不行,夜里寒气重,你前两天感冒刚好,别再复发了。”祝君泽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笑看她。
整个港城新闻界对崔雾颜这个祝太太的评价是:端庄、冷静。
可在祝君泽面前,她偶尔很爱撒娇,总是温柔地看着他,眼里全是眷恋,就像一只鸟停在一棵树身边。
“怎么这么晚都还没睡?”
“等你啊。”
她认真地回答,几天前感冒害得鼻子通红,现在鼻尖还有点没褪去的粉。
祝君泽越看她越觉得可爱,一颗心变得柔软又蓬松。
他把沾了水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然后把崔雾颜搂进怀里,没忍住发出一声喟叹。
“雾颜,你会一直在家等我吗?”
崔雾颜仰起头,脸颊贴近了他的脖子,幼兽一样蹭了又蹭。
“我会的。”
“但是,”崔雾颜捧着祝君泽的脸,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声音柔软得像块崭新的绸缎。
“如果有一天你对我不好了,我就不会等你了。”
祝君泽怔愣一瞬,然后紧紧地把她锁在怀中:“不会有那一天,永远都不会。”
别墅外的暴雨还在下,五年后祝君泽面前的大雨也下个不停。
他食言了。
他骗了崔雾颜,把他们的孩子、她的心头肉送给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他害她被鞭挞、害她被人殴打,他让她伤心流泪,又失望至极。
所以她才那样决绝地离开他。
祝君泽伸手抹去脸上水渍,可眼眶一刻不停地往外涌出泪水。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没办法找回崔雾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