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判决书送达。
法院支持了我方几乎全部诉求。
朵朵的抚养权判给了我。
夫妻共同财产中，我获得了百分之七十的份额。
方旭被判每月支付抚养费四千元，直到朵朵十八岁。
同时，法院认定方旭存在婚内重大过错，判决他另行向我支付损害赔偿金八万元。
陈玉兰涉嫌保险诈骗的线索，已由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陈玉兰涉嫌伪证的行为，法院对她作出了罚款一万元和司法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
何建国律师因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协助提交虚假证据，被律协启动了纪律调查程序。
判决下来的那天下午，方旭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清禾，我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疲惫，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五年，咱们之间没有感情了。“
“没有感情？“
我笑了一声，不是苦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方旭，你说得对。确实没有感情了。“
“但不是从五年前开始没有的，是从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玄关柜上的那一天开始没有的。“
“是从你让你妈装作还瘫着、好让我继续免费伺候她的那一天开始没有的。“
“是从你每个月给林月转一万块钱、备注写”生活费”的那一天开始没有的。“
电话那头死一般沉默。
“我现在想想，你最大的失算，不是小看了我。“
“而是你从来没想过——一个能把你瘫痪的母亲从死神手里拉回来的女人。“
“怎么可能蠢到连自己都保不住？“
我挂了电话。
拉黑。删除。
当天晚上，陶然来我家帮我整理搬家的东西。
朵朵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兴高采烈。
“妈妈！新家有我自己的房间吗？“
“有，粉色的，有大飘窗，可以看星星。“
“耶！“
朵朵欢呼着跑走了。
陶然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往箱子里装书，忽然问：
“清禾，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辞职照顾她。如果不辞职，你现在可能已经是设计院的主任建筑师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
“不后悔。“
“那五年，我确实失去了很多。“
“但如果不是那五年，我不会知道方旭是什么人，陈玉兰是什么人。“
“我也不会逼着自己重新拿起笔，从头来过。“
“而且——“
我看着朵朵在客厅里转圈圈的身影，语气柔软了下来。
“那五年，我陪着朵朵长大了。“
“她的第一声妈妈、她的第一步路、她的第一幅画，都是我在的。“
“这些东西，方旭永远不会有了。“
陶然沉默了一会儿，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宋清禾，你这个人吧，就是太硬了。“
“硬才不会碎。“
我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合上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