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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燕恒秋身形一晃,扶住身侧的桌子才堪堪站稳。
“她怎么可能请到圣旨,她什么时候请的?”
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攥着圣旨的指节不住的颤抖。
峥玉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离开?
更何况,她视燕然如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亲骨肉离开?
燕恒秋用拇指揩去嘴角那一抹血痕后,表情难得茫然了一瞬。
暗卫跪在地上,被吓得头都不敢抬。
“回大人,小的去查了,夫人是在您让小公子端绝嗣药的那天,夜里进宫请的旨。”
燕恒秋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毫不犹豫的将那碗绝嗣药一饮而尽的样子。
他那时以为她在妥协,可是那其实是她在向他告别?
燕恒秋不敢继续往下想。
“恒秋,这是怎么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崔妙仪,急急地过去扶住他,有些心惊。
燕恒秋一向风光霁月,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平日里俊朗的容颜此刻是一片毫无血色的白,几缕凌乱的鬓发贴在脸侧,好生狼狈。
可没想到,她的手还未触碰到燕恒秋的衣角,就被他粗暴地一把推开。
崔妙仪瞬间跌倒在地,娇嫩的手心被粗粝的石砾磨出血来,疼的她眉头一皱。
她咬了咬下唇,正要抱怨,就见燕恒秋冲着暗卫怒吼道。
“备马!我要进宫面圣!”
平日里总是淡然温和的男人此刻额角青筋暴起,将圣旨攥得皱成一团。
“和离?这不可能!皇上不会这么轻易准的!我要进宫,我要亲自问皇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恒秋转身就走。
“恒秋!”崔妙仪有些吃力地爬起来,踉跄着拉住他的袖子。“天都黑了,宫门已经关了!”
燕恒秋甩开她的手。
“让开。”
崔妙仪被他甩得一个踉跄,身子撞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恒秋,你可以不管我!可是然儿!然儿还在发烧呢!”她声音陡然拔高两分。
听到然儿这两个字时,燕恒秋才堪堪止住脚步,他侧过头吩咐手下。
月光下,他的侧脸冷得吓人。
“去请宫中最好的太医来给然儿看病!”
言毕,他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妙仪看着他隐入夜色的背影,神色错愕。
月色如水,巍峨庄重的玄武门外,燕恒秋一撩衣袂,径直跪了下去。
“臣燕恒秋,求见陛下!”
守门的禁军认出是他,眉头微皱。
“尚书大人,宫门现已落了锁。陛下有旨,今夜不见外臣,晚上风凉,大人请回吧。”
“我有急事!”燕恒秋跪的笔直。
“大人。”禁军低下头,不再看他。“陛下的旨意,臣不敢违抗。燕大人还是明日早朝时再来吧。”
燕恒秋跪在宫门外,攥着那道圣旨,一言不发。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最后的那点倔强。
他不信。
他不信叶峥玉真的走了。
他也不信,皇上真的准了。
他不信,他们的七年,上千个日夜,就这么结束了。
他给她准备的嫁衣,她还没来得及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