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嗡的一声。
傅斯衍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停止了流动。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反驳,嘴角甚至还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
“你们不用联合起来骗我。她那么怕疼的人,怎么可能跳楼?我这就去给她打电话”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拨打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冰冷的女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傅斯衍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记重锤,痛得他无法喘息。
他猛地推开主任,发了疯一样冲向电梯,拼命地按着向下的按钮。
地下二层。
太平间,寒气扑面而来。
看守的老师傅查了查记录,面无表情地走到最角落,拉开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冰冷停尸屉。
“高空坠落,当场死亡,没有家属来认领,还没法火化。”老师傅叹了口气。
“这女娃娃最惨,脸全毁了,骨头断了十几处,法医拼了一整夜都没拼全。”
傅斯衍僵硬地站在铁床前。
白布掀开。
入目的人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可是,在那只软绵绵垂落在床沿的右腕上,系着一截红绳。
红绳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黑色,绳子正中间,系着一颗摔成了两半的平安扣。
那个系法极其特殊。
那是十七岁那年,谢见雾熬了整整一个通宵,一寸寸亲手编织的。
“谢见雾”
傅斯衍双膝猛地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那只手,手指却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那截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腕,现在全是淤青和外翻的皮肉,上面还隐约残留着看守所里被人踩踏碾压出的鞋印。
“不这不是你这绝对不是你”
傅斯衍喃喃自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傅斯衍走出地下二层太平间。
中央空调的冷气吹在他的身上,他却失去了一切感知温度的能力。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坐进黑色的迈巴赫里,靠在真皮椅背上,闭上眼睛。
太平间里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那截染血的平安扣,占据了他的全部视线。
谢见雾死了。
这个事实清晰地摆在他的面前。
半个小时后,他重新睁开眼,驶向陆歆然所在的医院。
到达门外时,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五厘米的缝隙。
傅斯衍抬起手,正要推门,却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陆歆然的声音带着轻松的笑意,正在通电话。
“对,确认了。谢见雾死了。从市医院天台跳下去的。”
“她爸妈也死了。那两个老东西在里待着,我今天去了一趟,故意告诉他们傅斯衍停了他们的药,还说我要卖房养孩子。他们听完就自己拔了管子,上了天台。”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歆然发出一声轻笑。
“你怕什么?傅斯衍现在满脑子都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他这个人最重规矩和责任,我怀着他的骨肉,他只会护着我。”
“之前那杯酒里的药,也是我花钱买来放进去的,然后把所有的脏水全泼在谢见雾头上。”
“谢见雾到现在都以为是意外。至于傅斯衍?他更好骗。他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所谓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