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字那天，贺兰宁穿了一件白色西装。
我在公司大厅等她。
她从律所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拍。
"签了？"
"签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走，请你吃饭。"
我以为是什么高级餐厅，结果她把车开到了楼下的苍蝇面馆。
她点了碗牛肉面，我点了碗杂酱面。
面上来之前她摆弄筷子没说话。
面上来之后吃了一口，停下了。
"跟他在一起八年。"
我没接话。
"八年里我以为我们是搭档。”
“公司差点倒闭的时候是我拿的积蓄补窟窿。”
“。
贺兰宁正式掌管公司。
霍司琛的名字从股东名册上挪到了"被代管"一栏。
他走的那天没闹，一个人开车离开了。
听说去了南方，投了个朋友的项目。
王梨彻底消失了。
后来有人在另一个城市的夜场见过她，跟新的人坐在一起，笑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的实习期被续了三个月，然后转正了。
关于我的体质，整个公司只有贺兰宁知道。
她帮我保密，像保守自己的秘密。
我依然穿长袖，但不再戴手套了。
贺兰宁说了一句："你戴手套太扎眼了，容易让人好奇。不如就说皮肤过敏，比你穿得跟特工似的自然。"
她还是那个开会能把人说哭的女魔头。
但回到家就穿草莓睡衣追剧到凌晨，茶几底下囤了两箱零食。
抱着年糕讲话跟哄三岁孩子一样。
我有了自己的靠窗工位。
下午阳光打进来的时候偶尔会愣一下。
不是因为共感到了什么。
是因为觉得，活着挺有意思的。
有天晚上贺兰宁发来微信。
"觅食的猫更新了没？我等着呢。"
"在写。"
"写的什么？"
"一个实习生发现老板出轨保洁阿姨的故事。"
"你真敢写。"
"不敢怎么混。"
"结局怎么安排的？"
我靠在床头想了想。
"老板失去了一切。保洁阿姨消失了。老板娘成了最大的赢家。"
"那女主角呢？"
"女主角交了一个特别酷的朋友。从此再也不觉得自己是怪物了。"
对面沉默了二十秒。
回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只胖橘猫伸爪子拍屏幕。
下面三个字："催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