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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在了皇后寝宫最偏僻的偏殿。
说是看管,实则和软禁没有区别。
殿里只有一个老嬷嬷,两个小宫女,全都是万枕云的心腹。
我身上的伤没人好好医治,十指溃烂,心口的伤日日作痛。
像是为了惩罚我,吃的是冷饭残羹,睡的是硬冷木板。
稍有不慎,就是打骂折辱。
可我再也没有哭过,没有求过饶。
从前我怕疼,怕黑,怕万枕云的巴掌,怕父皇的冷眼。
可现在,我连娘亲都失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的东西。
我白天忍着打骂,装作依旧怯懦懵懂的样子,吃饭、睡觉、不吵不闹,让万枕云渐渐放下戒心。
夜里,等所有人都睡熟。
我就摸着身上的伤,一遍一遍回想冷宫的一切,回想娘亲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来自很远的地方。
她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说父皇一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孩子。
我想起了最开始看见娘亲时,她头顶显现的“绝嗣皇帝”。
也就是说,父皇除了我,根本不能再生育。
所以万枕云根本不能生育,她所谓的怀孕、流产,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抱着腿蜷缩在角落。
父皇这人,当年明媒正娶娘亲为正妃,后来却是为了权势,为了登基。
生生负了娘亲,扶万枕云上位。
或许他明知万枕云善妒歹毒,却为了所谓的后宫安稳,任由她冤枉娘亲,折辱娘亲。
他不配为人夫,不配为人父。
我开始默默观察宫里的一切。
记住御膳房的换班时间,记住巡逻侍卫的路线,记住哪些宫人是真心可怜我,哪些是万枕云的死忠。
我偷偷藏起碎银,藏起包扎伤口用的干净布条,藏起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
我现在只有十岁,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关在偏殿的第三个月,宫里传出消息。
万枕云
“旧疾复发”,卧病在床。
萧煜璟对她愈发愧疚怜惜,朝中大小事务,渐渐懈怠,整日流连后宫,不理朝政。
也是在这时。
宫里开始为娘亲办“超度法事”。
说是超度,其实不过是万枕云怕夜长梦多,想把我娘留下的痕迹一并抹掉。
我也终于被带出了偏殿。
后宫里。
万枕云穿着一身素白,跪在父皇身边,哭得快要昏过去。
“璟郎,静妃姐姐虽有不是,可她到底也是臣妾的姐妹”
“臣妾只怕她怨气太重,日后还会缠着嫣儿。”
她说着,像真有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父皇果然又心软了。
他看着我时,神情里竟还带着几分不安和补偿。
“嫣儿,”
他低声唤我:“你母亲走得太突然,朕知道你难受。”
我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三个月前,他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父皇。”
我轻轻开口:“若真想为我娘超度,她若是冤屈没有洗净,又怎么能安心走呢?”
大殿里静了一瞬。
万枕云脸色微变,立刻柔声道:“嫣儿,别胡闹,今日陛下特意给你母亲做法事,你怎能”
“我娘死了,你心里很高兴吧?”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万枕云的笑僵在嘴角。
父皇也皱起眉,目光沉了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