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先看着点。’
最后是今天早上,距离我落地前两个小时。
周既白:‘我去接她。’
裴渡:‘行,你先跟她说一声,别让她把气撒到阮软身上。’
我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很久。
车窗外的高架一截一截往后退,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脸。
妆很稳,神情也很稳,只有指腹压在手机壳上的那一点泛白,像是替我把情绪说出来了。
他们甚至已经替我把罪名写好了。
我还没回京市,就先成了那个会“撒气”的人。
车停进顾家老宅时,顾母已经站在门口等我了。
她穿了身米白色长裙,头发松松挽着,一见我就快步走下来:“声声。”
我一下子扑进她怀里,鼻尖都酸了一瞬。
“妈妈。”
顾母抱了我一下,才往后退开,看着我的脸,眼底全是笑:“瘦了。”
“是欧洲的饭难吃。”
“那正好,回家补。”
她替我理了理头发,视线往周既白那边一扫,笑意淡了点,“辛苦你了,既白。”
周既白颔首:“应该的。”
顾父在客厅里装作看报,实际上我一进去就把报纸放下了,嘴上还很淡定:
“回来就回来,闹这么大动静做什么。”
我走过去抱了他一下:“那我走?”
顾父绷不住,哼了一声:“你敢。”
家里还是原来的样子,连我小时候最爱窝着看电影的那张沙发都没换。
吃过午饭,我陪顾母在花房里挑宴会用的花。
白玫瑰、香槟色洋牡丹、浅金餐卡、定制甜点台。
顾母边看清单边问我:“顾聆母亲喜欢花多一点还是简洁一点?”
“简洁。”我想了想,“她不爱太夸张的颜色。”
“那就再减两组绣球。”
顾母把笔记递给管家,忽然又看我,“你这次提前一个月回来,就是为了这场接风宴?”
“嗯。”我低头翻色卡,“他爸爸身体不太好,不方便频繁出行。这次两家正式见面,很多细节要提前敲。”
顾母看着我,眼底有种很柔软的满意:“你是真长大了。”
我笑了一下,没说话。
长大这种事,大概就是你离开熟悉的人和地方之后,慢慢学会把期待往自己身上收。
别人给你的糖不再重要,你开始自己决定晚上吃什么、明天去哪、未来和谁一起过。
傍晚六点,我换了件黑色吊带长裙,去九重。
九重是我们从前最常混的会所。
裴渡十八岁那年把顶层露台整个改了一遍,中央安了玻璃酒柜,角落里还放着我喜欢的那架白色钢琴。
那时候他逢人就说一句:“顾声声要是高兴,九重今晚就不关门。”
车开到门口时,林薇已经在等我了。
她一看见我,先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重重“靠”了一声:
“你这张脸去国外待五年是为了造福全世界吗?”
我把包丢给她:“先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