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疯了一样扑到我脚边。
“沈念！求求你！放过明轩！他就是一时糊涂！那些钱我们还！我们全还！“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砰砰砰地撞着大理石地板。
十分钟前还趾高气扬让我滚出周家的人，现在跪在我面前磕头求饶。
人生的荒诞，大概就是如此。
“妈。“我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三年前，我第一天进门，你让我跪在祠堂里认祖归宗。我跪了整整两个小时，膝盖青了一个月。“
婆婆的磕头动作停住了。
“第一个月，你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把整锅汤泼在我脚上，烫出了水泡。“
“第一年，你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全收走，说周家的媳妇不需要自己管钱。“
“第二年，你在家族聚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捡来的野丫头，不配坐在主桌上。“
“第三年，你亲手找来一个女人，逼你儿子跟我离婚。“
每说一句，婆婆的身体就抖一下。
“这三年里的每一天，我都记着。“我的声音很轻。
“不是因为记仇。而是每记一笔，我就离彻底看清你们又近了一步。“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要的那十万补偿金，够不够买你三年磕的这些头？“
婆婆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不是心疼我，是害怕。
我站起来，走到陈维身边。
“陈律师，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陈维递过来一份新的协议。
这份协议是我的版本——房产、车辆归我所有，周氏集团退还沈氏的全部注资和收益分成。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笔递给周明轩。
“签吧。“
周明轩盯着那份协议，双手在发抖。
这份协议签下去，他将失去房子、车子、公司的核心资金，几乎是一夜回到十年前。
“我我能不能“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打断他。
“四百二十万的挪用资金，我可以选择追诉，也可以选择不追诉。你自己选。“
周明轩闭上眼睛。
手指颤抖着，一笔一画地签下了名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肩膀上压了三年的东西全卸了下来。
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