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回来过吗谁认识你啊，你谁知道你是凌凌的父亲。”
“再不济过年的时候别人会回家，你呢”
“不会。我说带着凌凌去你那边看你，你说你空不出时间。”
这是正常的家庭关系吗？
我心里面堵的发慌:
“你让我支持你，所以我从不打扰你。凌凌我一个人带，他哭了摔了病了，我不麻烦你。”
“可是你怎么做的，你十三年没回来看过我们一次。”
“他长这么大，你抱都没有抱过他一次，你知道现在他多高多重爱吃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离婚吧!我累了。”
凌凌无措地站在一边。
姜鸿朗沉默了，那些话好像巴掌框框打在他脸上。
他丢下一句我不同意，落荒而逃地挂断了电话。
我颓然地放下手机，把凌凌抱在怀里。
他不哭不闹。
身体放松，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姜鸿朗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再醒来，是在医院。
当天我准备出院时，医生拦住了我。
他严肃地看着我：
“于女士，你的家属呢你的身体还需要留院观察。”
我动作一窒，心里担忧不已。
我把凌凌支开，想独自面对。
医生见我坚持，斟酌道:“你得了急性白血病，不治最多三个月可活。”
三个月这么短。
我的心瞬间凉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身体很快出现反应，虚弱地站不起来。
爸爸把凌凌接走去上学，妈妈抹着泪照顾我。
那个上午我给拨打姜鸿朗通电话，却每次都是转接语音信箱。
最后联系的是小周，“姜哥现在国外参加研讨会，嫂子你有什么需要我等会儿转告。”
我喷涌的情绪卡在喉咙里，不想多说。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能不能回来一趟，我病了。”
“你放心，等他结束，我第一时间和他说。”
妈妈心疼地看着我:
“我的孩子怎么这么苦，想哭就哭吧！”
我摇了摇头，泪水却啪嗒地流了下来。
我好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后来姜鸿朗给我发了消息。
“你病了，就去医院治，我又不是医生，我忙完会回来的。”
我看着那些字在眼前飘忽，嘲笑我的天真。
三个月过去，我还活着。
每天都要做化疗，头发没了。
某天，小周传来消息，说姜鸿朗会回k市出差。
我却不再抱有期待。
果然，他没有回家。
“我是为了工作来出差的，不能因为家事耽搁团队进度。”
“再等等，我忙完就回家。”
我无心回答，在床上止不住地呕血。
我听到妈妈焦急地喊来医生，急救室的灯亮了又停，反反复复。
妈妈的啜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对不起，我好像真的撑不住了
医生无力回天，凌凌坐着飞机来见了我最后一面。
我费力地握住他的手，不放心地嘱咐道:
“凌凌，你别怪他，以后你要听他的话”
爸，妈，原谅女儿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义无反顾地离开的那天，我困倦地合上了眼，再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