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还给老板,默默地抱起航空箱。
“小伙子,你不回城里看看吗?”老板忍不住问道。
“你家里人还在城里吧?”
我摸了摸大橘的头,声音平静。
“没有家人了。”
“我只有它。”
我带着大橘,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和一点饼干,继续往远离城市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隔壁县城的一个临时安置点,我才停下脚步。
安置点里挤满了从海港市逃出来的难民。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灾区的最新情况。
这次毒气泄漏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那是一种被非法填埋了二十年的复合型剧毒废料。
一旦接触空气,就会迅速挥发,破坏人的中枢神经和呼吸系统。
东街因为地势低洼,成了毒气聚集的重灾区。
数百人中毒住院,重症监护室人满为患。
我坐在安置点的长椅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些惨烈的画面。
曾经嘲笑我养猫养废了的王姐。
在视频里被拍到时,正跪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曾经在网上疯狂辱骂我传播封建迷信的网民。
现在纷纷在我的那条已经被删除的帖子下留言,哭着求问我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我没有回复。
下午三点,安置点的工作人员借给我一部备用手机,让我联系家人报平安。
我刚插上刚补办的电话卡,一个陌生的号码就疯狂打了进来。
我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了程明强的哭嚎。
“远啊,我的好女婿啊。”
“你在哪啊?你快回来救救程薇吧。”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求求你了,程薇她快不行了啊。”
“她怎么了?”我淡淡地问。
“她中毒了。”程明强嚎啕大哭。
“今天中午,她表姑带着几个老板来肉摊吃饭,刚吃了一半,外头就飘进来一股黄烟。”
“程薇为了护着她表姑,吸了好几口毒气,现在在医院抢救,吐的全是黑血啊。”
“医生说毒气伤了肺,要上呼吸机,一天就要好几万的押金。”
“远,爸知道你手里还有肉摊的流水钱,你快转过来救命啊。”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爸,你忘了?”
“昨天程薇亲手砸了我的手机,把我赶出家门。”
“我现在身无分文,哪来的钱救她?”
电话那头的程明强瞬间卡壳了。
“林远,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破口大骂起来。
“躺在里面的是你老婆,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你既然提前知道了会出事,为什么不强行把她拉走!”
“你就是存心想害死她,好霸占我们老程家的财产!”
我气笑了,一字一顿。
“我拉了,爸。”
我声音冰冷。
“我告诉过她西郊有问题,我甚至拍了视频。”
“是她为了她表姑的生意,逼我删了视频。”
“是她报了警,让警官来抓我。”
“现在她躺在里面,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你快回来救救程薇,她吐黑血了!”程明强还在电话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