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是什么?
是东宫里无休止的冷落,是柳初棠戴着九尾凤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谢家为了保住他太子的地位耗尽底蕴,最后被他以外戚干政的罪名鸟尽弓藏。
而我,在缠绵病榻时,连一口续命的汤药都要看柳初棠的脸色。
这辈子,去他的宽容大度!去他的母仪天下!
我没有理会李承渊的无能狂怒,径直越过他,走到大殿正中央,撩起裙摆,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重重跪下。
“臣女谢明烛,恳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砸在金砖上,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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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承渊厉声喝断,几步跨过来想要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侧身,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如刀般锋利:“别碰我。”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眼神深邃莫测。他没有立刻发怒,而是沉声问道:“谢丫头,婚姻大事岂同儿戏?你可知抗旨拒婚,是什么罪过?”
“臣女知罪。”我背脊挺得笔直,“但臣女宁愿受罚,也不愿受辱。”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李承渊身上。
“赤羽神木,天下皆知其珍贵。太子殿下若将整根神木留给柳侧妃,臣女无话可说,只当殿下用情至深。可殿下偏偏要用雕刻剩下的边角料,压成一支素簪来羞辱臣女,还要冠上简朴的美名,逼臣女谢恩。”
我冷笑一声,字字诛心:“臣女出身百年世家,谢家虽不敢说富可敌国,却也见识过金玉满堂。臣女不缺金银,更不缺那一截烂木头!臣女缺的,是作为正妻最起码的尊重!”
“你!”李承渊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孤何时羞辱你?孤说了,初棠她身子弱……”
“她身子弱,殿下大可请太医,大可寻人参鹿茸。用正妻的体面去温养小妾的气血,这就是太子殿下的治家之道?”我步步紧逼,毫不退让,“今日殿下能将边角料当做正妻信物,他日殿下若登基,是不是也要将这天下,分出个三六九等,把最好的留给私情,把残渣甩给江山?”
“放肆!”
这一次,不仅是李承渊,连一旁的皇后也拍案而起。
“谢明烛,你太大胆了!竟敢妄议储君!”皇后厉声训斥。
我淡淡地看了皇后一眼,没有反驳。
因为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谢家是当朝第一世家,我祖父是三朝元老,我父亲是当朝首辅,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皇帝之所以赐婚,是为了用太子妃之位拉拢谢家。
但我刚才那番话,直接撕破了李承渊虚伪的面具,将他宠妾灭妻、公私不分的标签死死钉在文武百官的面前。
皇帝向来看重制衡与名声。他绝不会允许一个让首辅家族寒心、让天下人看笑话的太子,顺利地得到谢家的全力支持。
果然,皇帝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