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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沈砚舟的痛哭流涕,我从周时序身后走了出来。
我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恨意都没有。
爱的反面不是恨,是遗忘,是彻底的冷漠。
“沈砚舟,这里是学术论坛,不要在这里撒泼。”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沈砚舟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弯,当着全场还没散去的外国学者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我的腿。
“音音,我不能没有你!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只要你肯回去,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把命还给你好不好!”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砚舟,你以为你现在是在爱我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只是那个因为救了你而失去光芒,只能依附于你、离了你就活不了的宋音。”
“你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你觉得你养着一个残废,你就是个重情重义的圣人。”
“后来你厌倦了,你觉得我死气沉沉,你觉得林悠悠阳光明媚。”
沈砚舟拼命摇头,眼泪砸在地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我冷笑了一声,“是你在兄弟面前任由他们灌我酒?是你把我的伤残鉴定书扫落一地?还是你为了林悠悠,亲手砸断了我最后一丝康复的希望?”
沈砚舟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一字一句都被我剥开了伪善的外衣,露出里面自私恶劣的灵魂。
“沈砚舟,其实我该谢谢你最后推我的那一下。”
我举起带着机械支架的右手,坦然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那一下,我可能还困在这段窒息的感情里,做一辈子的怨妇。”
“现在,我的手虽然拿不起手术刀了,但我用左手,敲出了十篇核心论文。”
“我研发的神经辅助支架,即将投入临床,可以帮助成千上万像我一样神经萎缩的病人。”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周时序。
周时序自然地牵起我的左手,十指紧扣。
他看着地上的沈砚舟,眼神里充满了悲悯和不屑。
“沈先生,你觉得宋音是个废人。但在我眼里,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坚韧、最耀眼的星星。”
“我爱她,不是因为她为谁牺牲过,而是因为她即使跌入泥潭,也能靠自己生出新的翅膀。”
“从今往后,她由我来守护。你,不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沈砚舟看着我们紧握的手,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周时序并肩转身。
“音音——”
他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
但我没有回头。
我推开大厅的门,迎面走向了苏黎世明媚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