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撑着伞从律师事务所走出来，刚准备上车，一个人影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陈砚洲。
他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里意气风发的陈总模样。
“颂颂。求求你，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双手死死地扒着车门，仰起头看着我，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往下流。
我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他，没有降下车窗的打算。
司机有些为难地转头看我。
“按喇叭，他不走就报警。”我语气平静。
刺耳的喇叭声在雨幕中响起，陈砚洲却像是在泥地里生了根，一动不动。
他隔着玻璃，大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颂颂。我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净身出户。我什么都不要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打湿的文件，死死地贴在车窗上。
我瞥了一眼，上面确实签了他的名字。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再拖下去，法院也会强制判决。
我推开车门，撑着伞走了下去。
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朵水花。
陈砚洲见我下来，欣喜若狂。
“颂颂，你终于肯见我了。”他伸出手想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协议给我。”我冷冷地伸出手。
他颤抖着把那份湿透的协议递给我，眼神哀求。
“颂颂，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原谅我。”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了，会三番四次地帮她。”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全是我们以前一起创业的日子。”
“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连吃顿好的都舍不得，你把肉都夹给我，说我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
他哽咽着，试图用过去的美好回忆来唤醒我的心软。
我安静地听着，看着他在雨中痛哭流涕，心里却没有一点感动。
“陈砚洲，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看着他。
“你后悔，不是因为你背叛了我，而是因为你发现你失去了一切。”
“你怀念过去，不是因为你多爱我，而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
“你怀念的是那个无条件包容你扶持你走向成功的温颂。”
“你爱的，始终只有你自己。”
我的话切开了他伪装的深情。
陈砚洲无法反驳。
“你以为净身出户就能换来我的原谅？”我轻笑一声。
“那是你应得的惩罚，不是你用来交换的筹码。”
“陈砚洲，从你在青碧苑为她点下第一份外卖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嫌恶心。”
说完，我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陈砚洲绝望地朝着车子的方向伸出手。
但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