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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维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门紧闭着,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没声音,暗小影过来,站在我旁边。她看着门,没说话,她不会安慰,不会敲门,只是知道米维斯在里面,知道门关着。
我等了一会儿。不知道多久。然后敲门。里面没应。我敲了第二次。门开了。米维斯站在门口,白色长发垂着,脸很白,没血色。她看着我,没说话。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事。”她说。然后关上了门。
走廊里没人,灯白得晃眼。
菈克洛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看了我一眼,“跟我来。”我跟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推门进去,我跟着。他坐在桌子后面,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李克,听好了。”
“德莫斯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我没说话。
“你最近别出。”
“米维斯呢?”
“她的事由她自己处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说“她的事她自己处理”,不是推卸,是尊重。米维斯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她是一个逃出来的人。她需要自己决定下一步。他知道。我不知道。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说。
菈克洛斯没说话。
菈克洛斯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我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我出去了。走廊里没人,灯白得晃眼。我走到休息室门口,门还关着。
我站了很久。久到腿酸。然后转身走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从墙角到灯座,分了叉。螺丝刀不在,枕头旁边空空的。我闭上眼睛。
我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灰的。光没了,种子睡了。我不知道它还会不会醒。
我躺了很久,没睡着。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不知道是谁,声音远了,我闭上眼睛。他不会停。她不会停。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从墙角到灯座,分了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然后画面涌进来了。不是我想看的,是自己来的。光散了,但没散干净。心口不亮了,但有些东西还在。
我看见米维斯。不是现在的米维斯,是小时候的。白色长发扎成马尾,穿着深蓝色的裙子,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跑,很快,很准。她的背挺直了,和宴会厅里一样。旁边坐着一个女人,手里没有细棍,只是坐着。听着。她弹完了,女人说“再来一遍”。她又弹了一遍。又说“再来一遍”。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弹。
我看见奖杯。像刚拿回来的,金色的,非常的亮。她捧着奖杯站在舞台上,灯很亮,下面有人鼓掌。她看着台下,没有笑。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赫尔德的头发还是黑的。他搂着她的肩膀,对镜头笑。
然后我看见角落里的奖杯。角落里的。她的奖杯被放在最下面一层,不起眼。旁边是更大的奖杯,更亮的。她站在柜子前,看着自己的奖杯,看了很久。
我看见门口。她站在门口,背着一个包,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送她。没有人站在后面。她看了很久,然后走了。没有再回头。
画面没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裂缝还在,枕头旁边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