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芬在我单位门口蹲了三天。
第一天带了个小板凳，坐在保安亭旁边，见到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就拦。
"同志，你认不认识周宁？帮我跟她说一声，她妈找她。"
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了，她就哭。
"我是来找女儿的，女儿不认我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太太。"
警察劝她离开。
她走了五十米，在马路对面又坐下了。
第二天下雨，她没带伞。
淋了一身水蹲在急诊科走廊里，头发贴着额头，整个人像一只落了水的老母鸡。
护士看不下去，给了她一件旧病号服。
她穿上了，然后在急诊大厅的长椅上躺下来，对着路过的人说："我女儿是这个医院的药剂师，她不管我了。"
路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十个小时播放量过了二十万。
评论区一半骂我不孝，一半说"等等先别下结论"。
有人把之前的直播录屏翻了出来，贴到评论区置顶。
风向在十二小时内转了。
第三天，她换了策略，直接冲到药房窗口。
"周宁！你给我出来！你不出来我就死在这！"
同事小刘把我拉到后面去了。
"宁姐，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我没有家。"
"那你——"
"我的房子被她占了，旅馆住了一周了。"
小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素芬在外面没等到我，当天下午跑到了院长办公室二楼的天台。
她站在边上，手扶着栏杆，喊了一嗓子。
"周宁你出来！你不出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保安和几个护士冲上去拉住了她。
她挣扎着踢蹬，整个人往栏杆那边倒。
有人来叫我了。
我上了天台。
看见她披头散发挂在两个保安中间，嘴里还在喊。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
"周宁你在干什么？你妈要死了你还录像？"保安愣住了。
"让她说完，"我把镜头对着王素芬，"妈，你要跳你跳。但是你跳了以后，谁给周小宝找肾？"
她的嘴巴张开了，但声音消失了。
"你是周小宝唯一的经济来源，你死了他怎么办？你那些亲戚已经全跑了，谁管他？"
"你……"
"你不会跳的。"
我把手机收起来。
"你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周小宝。你不会为了逼我而真的扔下他。"
"但如果你真的想跳，我不拦。"
保安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王素芬的腿软了，从栏杆边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表演。
这一次是真哭。
但我没有心软。
心软的机会，她在三年前那份匹配报告上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