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傅信磕完头，就被宫人抬回宫。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玄策，你的气该消了，把粮食交出来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儿的灵位，轻轻说了一句：
“麟儿，爹为你讨回第一笔债了。”
沈芜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随即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以为她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让步。
可她不知道，她的妥协，只会让我看清她的软弱。
这样的江山，离分崩离析，还远吗？
傅信回宫后，便被沈芜赐死。
那女人终究是个薄情的
沈芜把自己关在寝宫，三天三夜没上朝。
出来时，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她没有再来找我。
而是颁布了一道罪己诏，向天下承认自己的过失，并宣布开仓放粮。
用她自己的私库和皇宫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去向我换粮食。
我没有拒绝。
我让罗将军，将一部分粮食卖给了她。
价格是市价的十倍。
她饮鸩止渴。
我也乐见其成。
大周的国库，被我搬空了。
朝廷的威信，也降到了冰点。
与此同时，我让张风加紧了动作。
他联络的那些旧部将领，在我用金山银山砸下去之后，已经彻底归心。
只等一个时机。
时机很快就来了。
入冬，北方的蛮族趁着大周内乱，挥兵南下，一路势如破竹，直逼京城。
沈芜慌了。
她想派兵抵抗，却发现，国库里已经拿不出军饷。
京畿大营的将士们，更是以“粮草不足”为由，拒不出发。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架空了。
她终于再次来到了定国公府。
那日，大雪纷飞。
她站在雪中，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满她的龙袍和发顶。
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旅人。
“玄策。”她开口，声音沙哑，“朕输了。”
我坐在温暖的室内，隔着窗，看着她。
“是吗。”
“你用三万降兵的尸骨填平护城河的时候，想过百姓吗？”我反问。
她无言以对。
“只要你退位。”
我看着她，说出我最终的目的。
“我保证，蛮族绝不会踏入中原一步。”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我。
“你和蛮族？”
我笑了笑。
“我部下罗将军，做生意，可不止是在大周境内。”
她明白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
她每走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她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呵呵呵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玄策啊萧玄策，朕真是小看你了。”
她在雪中，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皇宫。
那背影萧瑟，孤寂，充满了末路英雄的悲凉。
但我知道，她不值得同情。
她脚下的每一步，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包括，我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