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平在去黎氏集团之前，其实已经从学校老师口中听到了冲突的经过，昨晚回家又听女儿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作为父亲，他心里很清楚女儿的性子——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挑事的人。
早上在董事长办公室里，他原本还鼓起勇气对黎语乔说了两句：“黎董，这事我觉得心妍也有不对，能不能——”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黎语乔那双冷得像刀的眼神堵回去。她一字一顿地说：“沈国平，你们家的饭碗，是不是还想继续吃下去？”
短短一句，就像一把刀插进心口。
沈国平再硬的气也被压了下去，商业上的依赖、数年的合作订单，他明白得罪这女人意味着什么。
最后，他低声应下：“……今晚，我会带她过去道歉。”
下午四点。
沈国平和妻子一同去学校接沈芷萱。车上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
妻子忍不住开口：“老沈，我们就这样让芷萱去给她们下跪？太欺负人了！”
沈国平双手紧握方向盘，沉声道：“我也不想，可你知道我们工厂这两年靠谁的订单活着。”
沈芷萱低着头，闷声说：“可是爸，明明是——”
“没可是！”沈国平的声音忽然拔高，却在女儿颤了颤的眼神里，又软了下来，“芷萱，爸不是不护你，是咱们……没那个本事跟她硬碰。”
三人沉默地开到一间街边面馆坐下。桌上是几碗热气升腾的牛肉面，沈母夹着青菜，却没什么胃口。沈国平默默喝着汤，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晚上七点。
黎氏母女刚在餐厅享用完山珍海味。鲍鱼切片摆成花形，银盘里的牛排还冒着油光。餐桌上的氛围轻松又温暖。
“妈，今天的龙虾好吃，下次还要吃。”黎心妍笑着撒娇。
“好，你喜欢的，妈都给你准备。”黎语乔伸手帮她添了一块肉，眼底全是宠溺。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佣人打开门，露出外头站着的沈家三口。沈国平和妻子满脸堆笑，弯腰点头：“黎董，对不起，今天真是打扰了。”
黎语乔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你们先回去吧。”
沈母忽然上前一步，轻声开口：“黎董，我们不会替她辩解，但……她一个人在外头，我们不放心。让我们在旁边看着，不会打扰您的。”
沈国平也立刻附和，弯腰补充：“是啊黎董，我们会站远一点，等她跪完再一起带回去。”
黎语乔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拒绝，也算是默许。
“跪下，面对墙。”黎语乔转向沈芷萱。
沈芷萱咬紧牙关，膝盖还是落了下去。
“想到什么，就说出来。”
凉亭那边，黎心妍端着一杯果汁坐着，翘着二郎腿，像在看戏。
黎语乔在一旁对女儿说：“等你觉得满意了，她就可以走。”
管家与两名佣人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昏黄的庭灯下，一家三口的影子并列在地面上——父亲的背僵硬笔直，母亲眼圈泛红不时抬袖擦泪，而女儿膝盖贴在冰冷的地砖上，背影细微颤抖。
没人说话，但心底那股憋屈和火，已经悄悄烙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