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刘尧有些慌乱：“那个，本王……”
顾琇莹泣声质问：“九殿下，你是不是从未替别人考虑过？”
刘尧冷哼一声：“本王凤子龙孙，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且正确的，别拿你的善恶观念定义本王。”
顾琇莹伸手抹去眼泪：“那你真可悲！”
刘尧恼羞成怒：“你究竟恼什么？难道本王说错了么？都时隔一个多月了，尸体可能不腐烂么？”
顾琇莹深吸一口气，把泫然欲滴的眼泪逼回去，但支离破碎不成调调的声音，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煎熬与悲伤。
她大喊：“那不止是一具尸体，还是我父亲、伯父与兄长，还是与我亲人出生入死的战士，不是你嘴里轻如尘埃草芥的冰冷数字！”
“你要是再用这种语气与姿态提及他们，我打断你的狗腿！戳瞎你的双眼！捅你九九八十一刀！”
说完，顾琇莹“砰”的关上窗户，也不顾满身的伤，爬到床上低低地哭了起来。
刘尧瞠目结舌，气得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们顾家的人，都是疯子！大的疯，小的疯！男的疯！女的疯！”
俞皎听到动静过来查看，却见刘尧在气急败坏地咒骂。
她走过来问道：“九殿下，您怎么在这？”
刘尧没好气地道：“本王自讨没趣，过来被狗咬行了吧！”
说完，刘尧裹着被子骂骂咧咧离开：“死丫头，等本王回京，一定要诛你九族！”
俞皎推门而入，见顾琇莹趴在床上哭泣，她也没多问，只是把帕子递过去。
顾琇莹擦了擦眼泪：“七嫂也没有睡么？”
俞皎颔首：“嗯，睡不着。”
顾琇莹抽抽噎噎：“七嫂，你说父亲兄长他们，真的都烂了么？”
俞皎蹙眉：“这话可是九殿下说的？”
顾琇莹点头：“嗯，所以我将他咒骂了一顿。”
俞皎道：“这么提及逝者，的确不该给他脸面，你骂得好。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九殿下高高在上惯了，人情世故却是不懂，只怕是有口无心。”
顾琇莹泣声道：“七嫂，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就算此时不受待见，站在为人臣子的角度，我也不该不给他留脸面。”
“但这话委实不中听，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更恨的是，明明知晓他说的是事实，我却接受不了。”
俞皎握住顾琇莹的手：“六妹，不管他们的尸骨现在如何了，我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曝尸荒野。”
“我用我这双手，亲手把我的夫君捡起来，把他们从那冰冷的山谷里带回家。”
“因为我知晓，就算腐朽了，这个人也是我的至亲，也是我义无反顾嫁的夫君。”
顾琇莹抹去眼泪：“七嫂，道理我明白，我只是……一想到那情景，就无法接受。”
俞皎轻声劝道：“那么，就把眼泪流到明日，好好地哭一场。因为在至亲面前，你不是需要克制情绪的六姑娘，你只是失去亲人的平凡女子。”
顾琇莹哽咽着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