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弦音回家拿了行李,出发去白云镇前给宁熹打了个电话。听说她要回白云镇过年,宁熹很惊讶:“去陪你爸过年?”“嗯。”童弦音将跟殷焰说的理由,同样跟宁熹说了一遍。宁熹显然不信:“是不是跟殷焰之间出什么问题了?是不是因为那个琉璃?”为了不让她担心,童弦音自然是否认。“没有,琉璃的事殷焰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是我爸真的病得很严重,不管怎么说,我身上还流着他的血,不能连最后一面也不去见。”大概是见她说得那般真诚,那头宁熹信了几分。“那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放心,现在他们不敢欺负我。”“因为殷焰吗?”手机那头宁熹笑。“是啊,上回我妈迁墓,我回去,他们把我当座上宾。”“那就好,反正有事联系。”“好。”——童弦音到达白云镇,天已经黑了。乡下的房子不像城里的商品房,一般会很晚才关院门和大门。她提着行李箱出现的时候,她父亲童博文正坐在堂屋的桌边吃完饭,就他一个人。那种老式的灯泡光线不强,橘黄色,照得堂屋里有些昏暗,笼在只身一人吃饭的童博文身上,也显得很萧瑟。童弦音有些意外。那个寡妇彤云呢?两人不是如胶似漆吗?那女人不是住到她家来了吗?童弦音抿唇,提了行李箱,迈过门槛进屋。童博文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她,也非常意外。“弦音?你怎么回来了?”童弦音没做声,觉得他用‘回来’这个词并不妥。只有家,才用回来。这里不是她家。对她的不理睬,童博文似是并不在意,当即起了身:“吃饭了吗?”因为起得猛了,差点摔跤,好在人就在桌边,连忙扶了桌子稳住自己。童弦音发现他老了很多。距她母亲迁墓,其实也没有很长时间,那时她见他还好,怎么就一下子老成这样?她瞥了一眼他桌上的饭菜。就一盘青菜,一碗饭。眸光微敛,她语气不好地回了一句:“没有。”“那......”童博文看了看自己吃剩的半盘青菜,“我去给你煮碗面。”“不用,我一会儿去镇上吃。”童弦音阻止了他。童博文看了看她,也没有强求。“你吃饭吧。”童弦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屋里没有空调,也没有任何供暖的东西,冷得跟冰窖似的。童弦音坐下来,那板凳面都冰屁股。童博文又看了看她,坐了下来,继续端起碗筷。其实,菜已经凉了,饭也凉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童博文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个彤云呢?”童弦音不答反问。童博文低头扒了一口饭。“她去外地她儿子那里了,她儿子在那边给她找了个人,嫁了。”童弦音有些意外,却也不多。她早就知道他们两人不会有好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