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兰身体虚，只是过去倒水，左右不过十几步路，就已经让她额上冒了冷汗。
“你运气真好。”薛静宜站着没动，嗓音里透着厌恶。
于兰小步小步挪着，“有事？”
薛静宜一步踏进阴影，“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于兰喘着气，厌恶之际分出两分神思给她。薛静宜又走近一步，这一步踏进了微弱的光线里，“你又在捣什么鬼？”
“我都这样了，还能玩什么花样？”于兰不答反问。
薛静宜身体往前倾了倾，面部重新回归暗处，房间里另一个女人的气息格外锐利，“你好本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能攀上亲戚。还是说......”
薛静宜舔舔唇，“还是说，靠你所说的芯片，你和他私下达成了交易，对不对？”
“这是大三角区域。”于兰拢了拢不合身的旧棉衣，“罗盘都失灵了，你觉得芯片定位有几成效果？”
薛静宜靠在阴影里的半边嘴角微抽，“所以，你要让我相信，他就是你所谓的叔叔？”
“你信不信都与我无关？”于兰轻笑了一声，“被推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好不容易捡起一条命，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信。”
薛静宜面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阴冷。
于兰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着一把赵叔给她防身的匕首，这把匕首跟了老赵许多年，是他防身的利器。
“薛总病了，我原先也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起纷争。这话我还给你，你和他们把我绑上这艘船，你想玩什么花样？”
薛静宜愣了一瞬，阴沉道：“你分明是想让秦峥送我进监狱的。”
于兰和她对望，坦然得很。
薛静宜勃然变色：“那天在酒店门外，我都听见了，你和方以柔......”
“薛静宜，我希望你能明白。”于兰打断她，“如果我真的非把你送进去不可，你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吗？”
薛静宜放在船舱的手指猛然一抓，指甲刮擦着油漆面，发出刺耳声响，“你不恨我？”
“我当然恨你。”于兰笑了一下，“我落得如今这个境地，不都拜你所赐？”
下一刻，她脸上的笑意就没了。
于兰微仰头，面无表情地说：“但我恨你，和我放过你，这是两码事。”
薛静宜神情微僵，边凑近于兰，边说：“如果我们能上岸，这话算不算数？”
于兰没动，她的视线几乎和薛静宜的视线平行，薛静宜往日常用的香水味已经散尽了，呼吸间净是海水的气息，分不清是谁身上更多。
薛静宜的瞳仁里有血丝，红的惊人，像是伤口破裂迸发出的印记。
“我给过你机会。很多次。”于兰一字一顿，话语生硬锋利，“是你自己不要了的。与其问我算不算数，倒不如去问法律，能不能容忍你这种行为。”
薛静宜如同跳了脚的猫一样后退半步，“你别逼我！”
“我起先顾念着血缘，不想自己动手，可你若逼急了我，却也不敢保证，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来！”薛静宜的面部骤然变得狰狞，下一秒，耳边就是女人的冷笑，“也就是你，能把害人说得冠冕堂皇，倒成了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