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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间好似幻觉。
这几年我在柏林,每次离开舞台,路过御林广场,总是会忍不住四下环顾。
以为纪修会像从前一样,时不时从某个角落从天而降。
每一次期待都落空了。
所以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我竟感到措手不及。
「傻了?」
额头挨了一记轻敲。
纪修俯身,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我变帅了,认不出来了?」
我眨了眨眼,一股涩意漫上喉咙。
最在意的那个问题脱口而出:
「你去过柏林吗?」
「去了,每个月都去了。」
「那你看到我了吗?」
「就是为了去看你啊。」
我沉默,有些哽:「我不知道我看不到你。」
我进了乐团,站上了更大的舞台,每年数不尽的巡演、比赛。
总有媒体报道,能有机会让纪修得到我的消息。
可德国和北城七千多公里的距离。
纪修不再赛车以后,就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是真的看不到他。
阮天梁偶尔会在朋友圈发照片,照片里纪修却总吝啬露面。
偶尔一只手、一个侧脸,就能支撑我渡过很多个不眠夜。
天亮后,一切又变得更难捱。
「那你再看看?我在呢。」
纪修捧着我的脸,双眼缀着路灯的光,暖而亮。
「我送你回去,然后让你看个够,好吗?」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道是谁的指尖先碰到了谁的手背。
回神前,两只手已经勾缠到了一起。
一直到酒店房门前,我才惊觉,不安地试图挣脱。
「我下周就回柏林了。」
纪修却握得更紧了,他点头:「我知道。」
「那边的合约还有一年。」
「我知道。」
我抿唇:「你没什么要说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我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说什么?」
他笑了笑:「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怎么确定我会回来?」
「因为你已经回来了。」
纪修的手顺着耳廓移向我的后脑,幽沉的视线随之落下:
「四年前放你走的时候,我就没把握。但我母亲说得对,你是要高飞的鸟,而我不能困住你。」
「只是我不确定你要飞多久,飞多远,在得到你获奖的消息之后,就忍不住让乐团向你发出了邀请。」
「那封邀请函,是我亲手写的,我把自己的名字放了进去。」
纪修低头,凑近,满足似的蹭了蹭我的脖颈:
「你回来,我就懂了。」
有一种心脏被狙击的酥麻,眼眶突然就酸了。
就像两束光,在黑暗中试探地发出信号,交汇的那一刻才发现,我们都在寻找对方。
我试探着触上他的腰,被一把拽进怀里。
「苏窈。」
滚烫的气息落下,
唇瓣间空气变得稀薄。
纪修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反正我就在这里,
哪儿也不去只要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