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这一嗓子吼完,屋里静得只剩下汤汁顺着桌腿滴落的“哒哒”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家子,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六千块!
这数字可比刚才那锅滚烫的佛跳墙杀伤力大多了。
毕竟烫伤只是一时的,掏钱可是要割肉的。
李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张了张嘴,
声音干涩:“妈,你你疯了吧?大过年的说什么房租?哪有亲妈管闺女要房租的道理?”
“就是!”张兰顾不得擦脸上的油,跳脚骂道,
“方春花,你想钱想疯了?住自己家房子还要钱?传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我冷眼看着张兰那张贪婪又刻薄的脸,以前为了家庭和睦,我处处忍让,现在看来,一时的忍让只会换来一辈子的窝囊。
“戳脊梁骨?”我踢开脚边一块碎瓷片,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陈刚缩了缩脖子,
“刚才你们要报警说把我送进局子的时候,怎么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刚才骂我贪污买菜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个长辈?”
我走到茶几旁,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本鲜红的房产证。
“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现在是你们口中的外人。既然是外人,咱们就只谈生意。”
我环视一周,欣赏着她们难看的脸色,“这房子地段好,当初装修也是我出的钱,市场价租八千都有人抢。
收你们六千,那是看在浩浩的面子上给的亲情价。嫌贵?可以,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陈刚脸色难看,还要张嘴辩解,被我直接打断。
“还有,既然是租房,就得有租房的规矩。损坏东西要赔偿。”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已经渗入地板缝隙的油汤,还有那块污迹斑斑的羊毛地毯,
“这进口地板和地毯,我会找专业机构定损,到时候从你们押金里扣。哦对了,你们还没交押金,那就记账上,连同下个月房租一起付。”
说完这番话,我胸口那口憋了五年的浊气,终于顺畅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又说不出话的样子,我心里只有两个字:痛快。
“行了,房东要休息了。”
我一把抓起房产证,转身朝卧室走去,“客厅这一摊子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要是明天早上我起来看到还有异味或者污渍,清洁费另算。”
“方春花!你敢!”李婉尖叫着要冲过来。
我猛地回头,眼神如刀:“你看我敢不敢。明天一早看不到钱或者打扫不干净,我就叫换锁公司来。这房子只有我是户主,警察来了也只听我的。”
李婉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她怕了。她知道这房子确实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当着他们的面,重重地甩上了卧室门。
“咔哒。”一声反锁,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