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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
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全是冷汗。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心里也不好受。
门外很快传来了动静。
先是李婉压抑的哭声,接着是张兰骂骂咧咧的声音,夹杂着陈刚烦躁的抱怨。
“这地毯废了!好几千买的啊!”李婉心疼得直抽气。
“行了别嚎了!赶紧擦地!这油渗进去地板翘了,那老你妈真能干出让赔钱的事!”陈刚的声音里透着慌乱。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哪有这么狠心的丈母娘啊”
张兰一边干嚎一边指挥,“刚子,你手别动,让你媳妇擦!你是男人,哪能干这种粗活!”
“妈!浩浩饿了,一直在哭,你能不能去给他弄点吃的?”李婉崩溃大喊。
“我?我这一身油怎么弄?你自己去!”
听着外面鸡飞狗跳,互相推诿,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坐下。
往常这时候,我早就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给浩浩蒸蛋羹,给陈刚切水果,还要听着张兰挑剔菜咸了淡了。
现在?
我从床头柜里摸出耳机戴上,点开手机里的戏曲频道,把声音调大。
哪怕外面天塌了,也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睡到自然醒,神清气爽。
走出房门,客厅里一片狼藉还没收拾干净,沙发上躺着呼呼大睡的陈刚,
李婉顶着两个黑眼圈在给浩浩冲奶粉,看见我,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我径直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根火腿,
给自己煎了完美的太阳蛋,配上烤得焦香的吐司,倒了一杯热牛奶。
整个过程,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浩浩哭着喊:“姥姥,我也要吃鸡蛋。”
我头也没回:“找你妈要去。”
吃完饭,我把自己的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穿上外套,拎着包准备出门。
“妈,你去哪?”李婉追上来问。
“我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下午跟姐妹们喝茶,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甩开她的手,像通知一个合租室友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跳广场舞、逛公园、上书法课,我把过去五年没能享受的老年生活全都补了回来。
而李婉和陈刚的日子则一落千丈。
没了我的操持,这个家瞬间瘫痪。
饭没人做,地没人拖,孩子没人管。
李婉十指不沾阳春水,做出来的饭不是生就是糊;
陈刚更是大爷当惯了,油瓶倒了都懒得扶。
两人开始为了“今天谁做饭”“明天谁洗碗”这种问题天天吵架,家里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