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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升学宴上她笑过,在亲戚面前她笑过,在同事聚会上她笑过。
但没有一次,是为我笑的。
都是笑我、笑给别人看、或者笑得比别人好看。
我闭上眼睛。
下辈子。
如果有下辈子。
我要让她笑不出来。
葬礼上我妈哭晕了三次。
晕得很准,每次都是有身份的亲戚来的时候。
晚上客人散尽,她和我爸坐在客厅。
我爸把账本一推。
“十八万六千三。”
我妈接过来,一张一张抚平。
“比预想的多。”她说。
我爸点烟。
“她王阿姨那个老东西,就包了八百。”
我妈冷笑。
“她闺女要是死了,我连八百都不给。”
两个人笑起来。
笑了一会儿,我妈收住笑。
“对了,念念那条项链,你收起来没有?”
“收了。”
“金价现在涨了,能卖三千多。”
“她的手机呢?”
“二手能卖四千。”
“衣服鞋子留几件好的,别的都卖了。”
“知道了。”
他们把我的钱,我的东西,我的名字,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漂在客厅上方,看着他们。
我没有恨。
我只觉得,原来我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他们的账本。
死了,不过是结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