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曾经的亲戚、朋友，还有陆家的生意伙伴。
他们看着墓碑，窃窃私语。
“这就死了？不是说去国外留学了吗？”
“听说是在外面打工累死的”
“这陆家两口子也真够狠的，有了女儿就不管儿子了”
每一句话，都像耳光一样抽在妈妈爸爸脸上。
他们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墓前，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妹妹陆子涵站在一旁，一脸茫然。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爸妈不理她了，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坏哥哥”死了，爸妈会哭成这样。
葬礼结束后，这个家彻底垮了。
那些曾经用来欺骗我的谎言，像是一个个恶毒的诅咒，开始在他们身上一一应验。
先是妈妈。
处理完我的后事没多久，她在一次应酬中突然晕倒，还在吐血。
送到医院一查。
胃癌晚期。
医生看着片子直摇头：“发现得太晚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脏和淋巴。而且病人长期精神压力过大，酗酒，郁结于心，恶化得非常快。”
妈妈拿着诊断书，躺在病床上，却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横流，笑得浑身抽搐。
“报应这是报应啊”
“子轩是你来接妈妈了吗？”
“妈妈骗你说得了癌，让你拼命挣钱现在妈妈真得了，妈妈还给你妈妈把这条命还给你”
她拒绝了化疗，拒绝了手术。
她说她要受着，受着和我一样的疼，受着和我一样的苦。
每当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都不肯打止痛针，只是抱着我那件破棉袄，喊着我的名字。
接着是爸爸。
他疯了。
是真的疯了，不是抑郁症那么简单。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在豪宅里游荡。
他把妹妹陆子涵赶出了房间，把所有的名牌衣服、包包都剪烂了、烧了。
他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贴满了那张十年前的证件照。
他总是对着空气说话：
“子轩啊，粥在锅里，爸给你热热。”
“子轩，别打工了，爸有钱，爸给你买球鞋。”
“子轩，你看，爸把妹妹赶走了，爸只要你”
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冲进厨房，拿着菜刀就要剁自己的手。
保姆吓得尖叫，冲上去拦住他。
他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地哭喊：
“我要去陪子轩他在地下室太冷了，没衣服穿”
“我是个坏爸爸我把儿子害死了我要去给他赔罪”
医生诊断是重度精神分裂伴随重度抑郁。
他被关进了那个他曾经装病骗我的疗养院，只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出不来了。